第185章 我來殺您
視線回到黑水潭中央的平台上。
此時我的手掌終於貼在了水晶棺表面。
觸感冰冰涼涼,沁人心脾。這等材質,即便棺內的女子不是活人,肉身也可完整的保存到現在。
我看著呂雉起伏的胸口,一絲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狠辣悄然滑過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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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年了,終於又見到了!
不對,沒有多少年,就在幾月之前,好像在某座荒山下頭,某顆金黃色的珠子在我眼前一閃而過。
可惜,那珠子被某人搞丟了......
我搖了搖腦袋,甩開這些念頭,而後緩緩卸下了背後的背包。
楠姐準備的工具很全,考慮到各種可能,榔頭和撬棍這種基礎工具自然不會少。
只是沒想到,會在這種地方,以這種方式派上用場。
我取出榔頭,握在手中掂了掂,另一隻手則拿起精鋼撬棍。
緊接著,我的手指開始在棺身上摸索。
這水晶棺是整塊晶石通體打造,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縫隙。但修得再精美,它也是一副棺材,打造完成後是要往裡頭放人的。
所以棺蓋與棺身之間,肯定有接縫的地方。
漢代的頂尖工匠把這個縫隙藏得很好,不過很可惜,這瞞得了別人,瞞不住我。
片刻之後,我感受著指尖傳回的輕微異樣感,嘴角咧開一道縫隙:
「就是這裡了...」
沒有猶豫,我直接將撬棍的尖端,楔入那條細如髮絲的縫隙中。
右手的榔頭緊隨其後,狠狠砸向撬棍底端。
「叮——」
一道清脆的聲響,在地下空間裡盪開。
黑水潭對岸的爭吵聲、推諉聲,在這一聲脆響後,陡然低了下去。
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,瞬間像針一樣扎在我的背上。
我沒有回頭。
左手扶穩撬棍,右手繼續高高揚起榔頭。
「鐺!」
「鐺、鐺、鐺!」
兩下、三下、五下......
哪裡的縫隙最脆弱,哪個角度最省力,敲擊的節奏該如何把握,種種知識如潮水一般浮現在腦海里。
力道逐漸加重,節奏卻穩定得可怕,每一錘都落在撬棍最合適的位置。
在外人看來,這個動作我好似已經重複過千百遍。
水潭對岸,一個夥計傻了,結結巴巴地低語:「他、他真要開棺?」
「廢話!」王貴森怒罵一聲,「不開棺過去作甚,看風景嗎?老胡!別管了,綁也得綁個人過去,快。」
胡天一臉為難:「不是,都不去啊,我有什麼辦法。」
「廢物,都是廢物。」
「......」
我沒理會對岸的嘈雜,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條縫隙中。
「鐺!鐺!鐺!」
敲擊聲越來越連貫,越來越有力。
每一下敲擊,撬棍就深入一分。
下一秒。
「咯……」
一道輕微的鬆動聲,從縫隙中傳了出來。
我心頭一震,知道這邊已然鬆動,果斷挪動腳步,換了個方向,繼續。
第九下,第十下……
「咯啦啦……」
聲音更明顯了。
棺蓋似乎輕微地向上彈動了一線。
十三下,十四下,十五下……
「鐺!鐺!鐺!鐺!」
敲擊聲連成一片,棺蓋與棺身之間的異響也越來越大。
所有人都沒注意到,隨著我的敲擊,一直安詳躺在棺中的女子,眼瞼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「唔~」
她沒來由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嗯?
我手腕一頓,下意識停下了動作,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女人臉上。
又過了幾個呼吸,在我略帶驚異的注視下,她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那是一雙極其清澈,又極其深邃的眼睛。這句話有點矛盾,但她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。
短暫的迷茫之後。
她的目光,穿透微微開啟的棺蓋縫隙,落在了我的臉上。
四目相對。
女人明顯怔住了。
在她看來,眼前正有一個穿著古怪的年輕男子,拿著粗陋的工具,當著她本人的面,撬她的棺槨。
不過這位畢竟是能以鐵血手腕整治朝堂的人。
沒有半點恐慌,沒有一絲猶豫。
她略帶俏皮地歪了歪腦袋,朱唇輕啟,說道:「汝乃何人?安敢驚擾朕之清眠?」
朕?
我一怔。
一個女人竟用朕來自稱,看來此人就是呂雉沒錯了。
我輕笑一聲,繼續手上的動作,同時目光迎向呂后,輕聲回道:「在下張漢卿。」
「張漢卿?」呂雉重複了一遍,眼波流轉,猶豫道,「是……留侯張良之後?」
看來她第一時間聯想到了那位運籌帷幄的漢初謀聖。
我搖了搖頭,榔頭在撬棍尾部不輕不重地又敲了一下。
「不不不,」我語氣平淡,「留侯已經連同大漢王朝,死了快兩千年了。本來,您也該是如此。」
「兩千年?」
聽到這個詞,呂雉終於起了點反應。
她眼球轉動,環視了一下四周幽暗的環境,以及遠處影影綽綽的「陌生人」,皺眉道:「那我為何沒死呢?」
我停下了動作,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「因為,您服下過一顆黃澄澄的珠子。」
「黃色的珠子?」呂雉一怔,眼眸里泛起回憶。
沉默了足足數個呼吸後,她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,眼底滑過幾分哀傷:「原來,小白的精元竟有長生之效嗎。」
小白?
我隱約能夠猜到她口中的小白是為何物。
不過呂雉並未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。
她突然話鋒一轉,目光直直地刺向我,問道:「張漢卿,朕問你,你今日來此,是為何事。為財,還是為寶?」
我笑了,笑里潛藏的狠辣再無遮掩:
「回陛下,都不是。」
「在下只是單純的,過來殺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