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詭異的鐵鎖村
我貓著腰鑽了進去。
簡而言之,這段路跟阿歡的表述完全相同,狹窄、風大……而且,硌得慌。不過盜墓嘛,這些小小的缺點在我們眼裡完全不算個事兒。
整段路程唯一的難度,就是如何運輸楠姐的遺體了。
好在我跟金胖子也算沾點心有靈犀,一番輾轉騰挪,儘管曲折,但也算全須全影地出來了。
約莫40多分鐘後。
我們一行四人,成功站到了一處洞口跟前。
凌冽的山風毫無阻礙地呼嘯著,瘋狂灌入我們身後的黑洞,發出嗚嗚的怪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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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是一處山壁的中段,腳下是傾斜的岩石平台。放眼望去,層巒疊嶂,鬱鬱蔥蔥,我們竟是從山陰面的某處鑽了出來。
金胖子往前踏了一步,嘖嘖稱奇:「我的個乖乖……這風咋跟長了眼睛似的,專往這洞裡鑽?大巴山這麼大,它咋知道這兒有個窟窿要喘氣?」
周彤沒胖子那麼大的噸位,朝背風處稍微閃了閃,解釋道:
「熱力學效應。咱們出來的這邊是陰面,溫度低,山體另一面則是陽坡。白天被太陽一曬,空氣受熱上升,在氣壓的作用下,陰面的空氣就瘋狂往陽面灌。古時的工匠,想必就是利用了整座山天然的呼吸來給地宮通風保干。」
我小心地將楠姐重新系在自己的背後,補充道:
「風水圈有句古話,叫九竅通幽,以山為肺。厲害的堪輿師,能讓工匠省下很多力氣。」
金胖子一拍大腿:「得,這回胖爺我算是又開了眼了。」
周彤望著站在莽莽群山當中的我,眼神複雜:「你……似乎變了個人。」
我側過頭十分認真地看了她一眼,沒再接話。
金胖子也是靈人,知道我身上的秘密還是少點人知道為妙,便湊了過來,問道:
「小神仙,咱往哪走?」
往哪走。
這根本不用尋思,山的背陰面在東南,先前的落腳點鐵鎖村在正西,兩相一比對,方位就出來了。
金胖子這麼問,估計也是為了故意岔開周彤的話題。
我默契地沒有點破,心算後推出鐵鎖村的方位,手指一點:「那邊,咱們出去。」
……
大巴山腳,鐵鎖村。
看著久違的村落,所有人心裡都重重鬆了口氣,滿打滿算,我們這夥人進山到現在差不多有半個多月了。
短短半月,恍如隔世。
我側頭看了眼身後楠姐毫無生氣的臉,心頭一陣苦澀。
不僅隔世,甚至,陰陽兩隔......
「楠姐,咱們出來了。」我沖身後的人輕聲道。
其他人也聽到了我的低語,紛紛側頭,卻又立馬移開視線。
阿歡在我看不見的角度偷偷抹了把眼淚。金胖子癟著嘴,想要上來安慰我兩句,可嘴巴油滑如他,竟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。
「節哀。」周彤說道。
我無力地揮了揮手:「走吧。」
日頭漸漸西斜,我們順著土路進村。
眼下差不多是下午五點鐘,太陽照在背後,暖洋洋的,十分舒服,甚至感覺身上的土腥氣都被驅散不少。
「額~」
金胖子走在最前頭,舒服得差點叫出聲。
奈何這種熨帖沒有持續多久,我們進村剛走了一會兒,心裡漸漸生出點不對勁的感覺。
整個鐵鎖村...
靜,太靜了!
正是傍晚準備晚飯的時候,家家戶戶卻門窗緊閉,別說炊煙了,就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。
不,不是門窗緊閉那麼簡單。
很多土宅窗戶上的窗欞都斷了,耷拉著,門板歪斜,甚至連小院的土牆,也有不少被推倒了一大片,碎土坯散得到處都是。
村道上還散落著一些破瓦罐、碎布片,一片狼藉。
金胖子越看越驚訝,腳步慢了下來,嘀咕道:「小神仙,不對啊,咋幾天不見,村里跟被鬼子掃蕩了一樣……」
我眼睛眯了起來。
金胖子有時候說話不靠譜,但形容的倒是貼切。眼下的景象,確實跟鬼子進村差不多。
「不對勁。」我壓低聲音,「拿傢伙事警戒,咱們小心穿過去。」
金胖子和阿歡對視一眼,各自從背包里拿出撬棍,兩人一左一右,把我跟周彤擋在身後。
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。
我肋骨骨折,背上還背著楠姐,周彤則是個女孩,開路的任務只能落到他倆頭上。
我們貼著牆根,慢慢往村里挪。
越往裡走,痕跡越明顯。
有幾戶人家的門鎖直接被砸開了,鎖頭崩在地上,晾衣服的竹竿斷成幾截,一隻破了的搪瓷臉盆滾在路中間,上面還有個清晰的鞋印。
「看樣子有人來過。」周彤小聲說,聲音緊繃,「而且人不少。」
阿歡握緊了撬棍,問道:「亮哥,咱要不先去趟陳大國家?」
我一怔,這才想起陳大國這麼個人。這小子當時跟我們一起被王貴森帶進軍事基地,只不過進墓的時候他跟兩個夥計負責留守。
這會他人在哪,有點不好說。
我還沒回答,金胖子突然「噓」了一聲,指了指前面拐角。
有動靜。
並且動靜不小,像是很多人在移動。
我們趕忙屏住了呼吸,像壁虎一樣貼到土牆的陰影里。
沒一會兒,大概四五個人影就從拐角處轉了出來,幾乎是擦著我們藏身的陰影邊緣走了過去。
打頭的是一個男人,約莫四十來歲,身材保持得不錯,穿著一件淺色襯衫,料子看起來挺括,下身是筆挺的西褲和皮鞋。
至於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,則是典型的本地打扮,粗布衣裳,膠鞋。
一行人走得很快,幾乎是一路小跑,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陰影下的我們。
這幫人剛過去,阿歡的身體猛地一僵,手指點著其中一個老人的背影:
「他——」
「唔!」
金胖子眼疾手快,一隻大手直接捂了上去,把後半截話死死按回了阿歡嘴裡。
好在那些人並非察覺,腳步聲很快遠去,消失在下一個拐角。
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動靜,我們才緩緩從陰影里直起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