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長生天的內殿（上）
阿歡點了點頭，金胖子沖我豎了個大拇指。
我後退了幾步，拉緊了繩子，說實話，這會兒我心裡比上次在黑水潭的時候踏實多了。
上回在呂后墓里，我是頭一回幹這種事，心裡沒底，全靠一股子莽勁兒撐過去的。
但這次不一樣了，有了張漢卿掌控我身體的感覺，個人也有過一次經驗，什麼時候發力，什麼時候鬆手，我心裡都有底。
我不再耽擱，腳下猛地一蹬，身體騰空而起。
繩子帶著我向對面盪去，風聲在耳邊呼嘯，我沒有往下看，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落腳點。
身體盪到最高點的時候，我感覺繩子微微一松，開始往迴蕩的瞬間，我鬆開了雙手，同時腰部發力，身體在半空中調整了一下姿態，雙腳穩穩落向地面。
落地的一剎那，膝蓋彎曲緩衝衝擊力，我順勢向前邁了一步穩住身形，站定了之後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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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，穩得很。
齊師爺站在旁邊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我。
「身手不錯啊，不像個生瓜蛋子。」他慢悠悠地說了一句。
我當時沒太聽懂他話里的意思，隨口回了句：「你當初不就是相中我是生瓜蛋子才把我拉進來的？」
師爺聽了，嘿嘿笑了幾聲，眼睛裡閃過一絲我看不太懂的光。
我沒多想，從背包里取出一個螢光棒，折亮，丟在腳邊作為標記點，然後抬頭看向對面。
不多時，阿歡的身影出現在邊緣。他體重輕，慣性小，在半空中調整了一下角度，落地時雖然踉蹌了一下，但很快就站穩了，沖我比了個「OK」的手勢。
接下來是李維。
這特種兵出身的傢伙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這小子拉過繩子，沒有急著跳，先是站在邊緣估算了一下距離和繩子的擺動幅度，然後後退了幾步，助跑，起跳，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一樣。
繩子盪到最高點時他鬆開手，空中一個轉身，穩穩落地。
「倒是有點功夫。」我心裡暗贊了一聲。
最後輪到周彤了。
她站在空洞邊緣，我們的手電光遠遠照在她臉上，能看出大小姐的臉色有些蒼白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「大小姐，要不我陪你過去？」金胖子站著說話不腰疼。
「你死一邊去。」周彤從來不給胖子好臉色。
以金胖子的臉皮，自然不會惱，嘿嘿笑著，作出一副吃瓜的模樣。
周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短暫的心理建設後，深吸一口氣，學著我們的樣子攥緊了繩子。
她後退了幾步，然後起跳。
不過，這丫頭膽子到底還是有些不夠大，起跳的力道偏軟，身體在半空中盪起來的弧度不夠高，到了最遠點的時候距離對面的邊緣還有將近一米的距離。
我看在眼裡，心裡咯噔一聲。
果然，她鬆手的時候，身體明顯夠不著岸邊，整個人朝下墜去。
周彤驚呼了一聲，手忙腳亂地想在半空中抓住什麼，但什麼也抓不住。
我跟李維反應都是極快，一步衝到邊緣，探出半個身子，兩隻手正好穩穩抓住周彤的兩隻胳膊。
「別慌，腳別亂動。」
我沖她吼了一聲，而後跟李維手臂發力，一把將她拽了上來。
周彤被拉上來之後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緩過勁來，抬起頭看了我和李維一眼，聲音有些發顫：「謝……謝謝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我收回手，語氣平淡，「膽子不錯，就是力道沒把握好，下次記得助跑猛一點。」
至此，除了金胖子留守對岸，我們所有人全部到齊。
我側耳聽了聽下方深淵裡越來越近的水聲，轟隆聲比剛才又清晰了幾分，腳下的石板甚至能感覺到微微的震動。
很明顯，地下河的潮水，很快就要漲上來了。
時間有限，不能再耽擱了。
「走。」我朝身後揮了揮手，壓低聲音道，「繼續前進。」
隊伍重新整隊，我跟齊師爺走在最前面，阿歡和周彤居中，李維斷後。
這次我的腳步比之前又謹慎了幾分。
畢竟從腳下這片區域開始，屬於上次我未探到的範圍，前頭會遇到什麼，是新的陷阱還是別的什麼玩意兒，誰也說不好。
小心點，總沒錯。
不過我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。
僅僅走了幾分鐘的光景，前方忽然豁然開朗。
我腳步一頓，手電筒的光束打了出去，瞳孔驟然一縮。
內殿！
我之所以敢這麼篤定，是因為手電筒的光束打出去之後，我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空間的邊界。
前方那片區域比中殿要小上許多，當然了，這只是相對來說。
目測來看，內殿的面積也有個百十平上下，四四方方的，穹頂也不算太高，目測距地面最多也就三四丈。
這裡沒有棺槨，沒有祭台，沒有隨葬品，連一塊碎陶片都沒有。
除了...
滿牆的浮雕！
兩側牆壁上布滿了大面積的浮雕，密密麻麻的雕刻內容從牆壁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，鋪滿了整面牆體。
「就是這裡了。」
齊師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他越過我，腳步沉穩地向前走去，手電筒的光束在牆壁上的浮雕間緩緩掃過。
我沒猶豫，跟上了他的腳步。
一進內殿，我們左手邊的牆壁上，第一幅浮雕便映入眼帘。
果然，跟師爺之前說過的內容一模一樣。
第一幅便是「緊接上文」，生動描繪了王自殺後，蛇母情緒劇烈波動，即將吐珠救主的場景。
第二幅是宮殿城樓崩塌，旗幟折斷，士兵沖入宮門，殺聲震天，一個披甲持劍的將領踩在倒下的王旗上，仰天長嘯。
第三幅是士兵合力斬殺大蛇的場面。一條鱗片分明、體型巨大的長蛇被數十根長矛釘在地上，蛇身盤繞掙扎，蛇頭高高昂起，張著血盆大口，但脖頸處被一柄巨劍斬斷，蛇血噴涌，染紅了半邊畫面。
第四幅是少量士兵追擊蛇群。大蛇死後，無數體型小得多的蛇，在一條巨蛇帶領下，四散奔逃，一小隊士兵舉著火把和長矛追擊。
第五幅便是新王登基的場面。
這五幅浮雕的內容，師爺在那天晚上全部跟我聊過。
所以我也沒細看。
但說實話，即便是走馬觀花地掃一眼，那種撲面而來的震撼感依舊讓我心頭巨震。
這些浮雕的規模遠超我的想像，每一幅都有將近兩丈高、一丈寬，雕刻手法極其精湛，無論是人物的面部表情還是衣物的褶皺紋理，都栩栩如生。
畫面中人物的眉眼、動作，甚至手指的彎曲弧度，都刻得細膩到了極致。
講道理，能在堅硬的石壁上刻出這種效果的，一定是當時最頂尖的匠人。
與我不同的是，周彤則完完全全地呆住了。
她踉蹌著內殿走了幾步，手電光來來回回地掃了好幾遍，嘴唇翕動了幾次，反覆嘀咕著一句話：
「這、這、這不太可怕了，這不是現實，我的天老爺.......」
有人可能會說了，周彤一個北大的高材生，又是嘉德的千金，咋啥都沒見過一樣？
這話還真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