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我要...殺了她!
楠姐攙扶著我,慢慢從地上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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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剛復活不久,身體還有些虛弱,可攙扶我的手臂卻格外有力,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。
緊接著,一大堆問題緊跟著飄了過來。
「亮子,這是哪啊?」
「呂后呢?」
「我不是死了嗎?是你讓周彤救了我?」
「你身體裡那個人……怎麼又出來了?」
「...」
我苦笑著擺擺手,這些問題太沉太重,沉重到沒個把小時根本講不完。
我盯著楠姐的眼睛,看著她滔滔不絕的櫻唇,那張臉,那雙眼睛,那個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……
再也忍不住了。
我猛地一嘴巴印了上去。
楠姐愣住了,身子僵了一瞬,眼睛瞪得老大。
我感覺到她嘴唇的顫抖,呼吸的急促,下一秒,鼻尖觸碰,溫熱的淚珠悄然滑落。
良久,唇分。
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輕聲說:「回家吧。」
「好。」
楠姐笑了,笑得很燦爛,眼角的淚珠還掛著,卻笑得像三月的桃花,好看得讓人心顫。
......
金寶寶典當行。
我帶著楠姐回去的時候,正瞧見三個人在前廳里大眼瞪著小眼。
齊師爺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茶盞,茶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浮沫,目光卻一直盯著門口。
金胖子和阿歡一左一右蹲在師爺腳邊,跟倆馬犬一樣,腳下的煙屁股堆了老高。
看到我推門進來,三人「蹭」就站了起來。
隨即,他們看到了我身後的楠姐。
空氣凝固了。
金胖子和阿歡直接傻了,煙燒到了手指也渾然不覺。即便是一向沉穩的師爺,手中的茶水也濺了出來。
「楠、楠姐!」
「我的老天爺誒!」
金胖子和阿歡腳前腳後開口,聲音都在哆嗦。
今天白天師爺已然告知了我的去向,這倆小子擔驚受怕了一天,可即使有點心理準備,還是被狠狠震撼了一下。
死而復生,失而復得,誰能不震,誰敢不震。
楠姐看見胖子和阿歡,眼底閃過幾分柔和,這下一秒,她就瞥見了另一個人,站在太師椅前頭的那一位。
「臥槽?!」
這下輪到她傻眼了。
在楠姐的認知裡頭,齊師爺是一個比她還早死幾個月的人,刻著齊文斌三個大字的墓碑,還立在荒山前頭呢。
「師、師爺,你也活了?」楠姐說道。
師爺笑了笑,沒多說話。
我搖了搖頭,笑著拽起楠姐的袖子,往後院走:「楠姐,你先去洗洗,這裡頭的事我慢慢跟你說。」
言罷,我看向胖子和阿歡:「等什麼呢?準備酒菜去呀。」
「好嘞!」他倆應聲而出。
我拉著楠姐到了房裡。
一邊給她燒熱水,讓她洗漱,一邊慢慢給她講述大巴山之後發生的事情。
對她我自然沒有任何保留,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。
從大巴山冰棺被劫,到撞見師爺,從羅布泊的蛇母,再到我爹的身份……我講得很慢。
楠姐並著雙腿端坐在一旁,耐心地聽著。
她沒有打斷我,也沒有追問,就那麼靜靜地聽著,偶爾伸手握住我的手,指尖冰涼,卻又滾燙。
等我說完,水也涼了。
楠姐早已泣不成聲。
「亮子、亮子……」
她喊我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骨頭裡。
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:「你回來了真好。」
「嗯。」
楠姐重重點了點頭,淚珠滾落。
......
楠姐洗漱完,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走到前廳。
金胖子他們早已把飯菜、酒水準備好了。
一張圓桌,擺得滿滿當當,齊師爺坐在上首,金胖子和阿歡分坐兩旁,我拉著楠姐坐下。
「來,楠姐,先喝碗湯暖暖胃。」金胖子盛了一碗雞湯,小心翼翼地端到楠姐面前。
「謝謝。」楠姐接過湯碗,抿了一口,眼眶又紅了。
「別別別,楠姐你別哭啊,你一哭我這心裡頭就不是滋味。」金胖子搓著手,眼眶也跟著紅了,「你是不知道,亮子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……」
「誒~」我舉起酒杯,打斷金胖子的話,「不說那些有的沒的,喝酒喝酒。」
我舉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數月的辛酸苦辣,全在一杯小小的濁液里。
楠姐喝了一口,嗆得直咳嗽。
「慢點慢點,別喝急咯。」我拍著她的背,心疼得不行。
「沒事,姐高興。」
齊師爺也端起酒杯,開口了:
「楠婆子,這些年跟著我走南闖北...」
「你受苦了。」
一句話,讓楠姐剛剛憋回去的眼淚,再次奪眶而出。
師爺眼裡亦有動容:「薛亮這娃娃,你能遇到他,是你的福氣。」
楠姐愣了一下,然後看著齊師爺,認真地點了點頭:「師爺,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」
「好好好,不說這些虛的,來,喝酒。」齊師爺仰頭,一飲而盡。
酒過三巡。
齊師爺起身離開,走到門口時,回頭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楠姐一眼,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,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金胖子和阿歡早已不省人事。
楠姐的酒量很好,一點事沒有,臉上只是微微泛紅,我則有意無意地少喝了不少酒,心思還算清醒。
我跟楠姐下意識走出了典當行,坐在門檻上。
月亮掛在天上,又圓又亮,灑下一地清輝。
夜風吹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一如當時。
沉默了許久,我忽然開口:「楠姐,上一次咱倆坐在這兒,你說了啥還記不記得?」
楠姐側過頭,桃花眼看著我:「記得啊,姐說想找個老實人嫁了。」
我也看著她,心跳莫名快了幾分:「楠姐,現在呢,還想找老實人嗎?」
楠姐笑了,月光灑在她臉上,眉眼彎彎,嘴角含著幾分嫵媚,幾分狡黠。
「老實人不就在眼前麼?」
我一愣,然後也笑了。
二人對視一眼,一眼裡有千言萬語。
沉舟側畔千帆過。
一切都水到渠成,沒有半點生澀,也沒有半點尷尬,就像闊別已久的老友重逢,又如相濡以沫的夫妻彼此對視。
......
楠姐沒走。
我在後院給她收拾了一下屋子,鋪了嶄新的床單,換了乾淨的枕頭,還在床頭放了一盞小夜燈,暖黃色的光,柔柔的,暖暖的。
金胖子和阿歡只能睡在前廳里了,這倆小子皮糙肉厚的,我也不擔心。
我讓楠姐躺在床上,我坐在旁邊,兩個人聊著天。
楠姐聽我講著羅布泊下面的細節,講靈動的地下世界,講巨大的蛇母,講陸地神仙的老爹……
她聽得眼睛一眨不眨,時不時發出驚嘆。
「亮子,你說,這一切是不是都跟做夢一樣?」
「是啊,跟做夢一樣。」我看著她,看著她眼中倒映的燈光,「但還好,夢醒了,你還在。」
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「你也是。」
我們不知道聊了多久,酒意齊齊翻湧了上來,不一會兒,便沉沉睡去。
半夜。
我打了個激靈。
醒了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照亮了床上的女子。
楠姐側躺著,呼吸均勻,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。
我看著她,看著精緻的側臉,看著起伏的胸口,看著熟睡的模樣……
一個萬分強烈的念頭冒了上來。
我要……
殺了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