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好好生活
「殺了她！」
「弄死她！」
「剖開肚皮！」
「......」
無數的念頭跟螞蟻一樣爬上我的心頭，強烈、洶湧，強烈到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手已經幾乎挨到了楠姐的脖子上。
臥槽！
我在幹嘛？
我一個激靈，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，而後猛然後退數步，直至後背重重抵在牆壁上才堪堪停止。
而後，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指還在微微顫抖。
怎麼回事？
這是咋了？
我咽了口唾沫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我怎麼會對楠姐動殺心？我拼了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，又怎麼會想親手送她回去？
不對，不對……
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，一片冰涼。
是他嗎？
是了，肯定是了，也只有張漢卿會拼命的殺死楠姐，就跟當初在呂雉墓里，他不顧一切想要殺死呂后一樣。
他的目的，從來只有蛇母精元，只有這幫長生者肚子裡的東子。
可是，這太奇怪了。
之前數次張漢卿「掌控」我的身體，無一例外，都是這具身體，或者說是我的意識昏迷的時候。
可今天他娘的，是怎麼個事？
自己僅僅是睡了個覺，他就冒出來了？甚至能直接控制我的身體？
「是他控制身體的時間太長了嗎？」我單手扶住額頭，隱隱猜到了原因。
「亮子？你怎麼了？」
床上的楠姐醒了。
睡夢中的她聽到了身邊的動靜，等她睜開眼的時候，正看到我癱坐在牆邊，滿頭大汗，臉色蒼白。
楠姐立馬坐了起來，眼中的困意瞬間消失。
「發生什麼了？周一鴻來了？」她左右觀望了一下。
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：「沒事，做噩夢了。」
「噩夢？」
楠姐低垂眼帘，眼底滑過幾分心疼。
頓了片刻，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，屈起雙腿，呈跪坐姿勢，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：「過來。」
我遲疑了一下，走了過去。
「躺下。」她輕聲說。
「啊？」
「躺下！」楠姐強勢的時候，還是很強勢的。
我不再多言，俯身上床，乖乖躺在其身側，只是腦袋落下的時候，楠姐的縴手輕輕托住了我的腦袋。
我的頭落在她柔軟的腿上。
溫熱柔軟的觸感讓我心頭一顫，可下一秒，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全都消失了，渾身上下只剩一個感覺。
安心！
太安心了，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靠了岸。
楠姐嘆了口氣，輕輕撫摸著我的頭：「你太累了，亮子。」
她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，力道輕柔，帶著溫度。
我沒有說話，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這份久違的安寧。
是啊，太累了。
自打楠姐死了，這幾個月來，我經歷了太多，跑了大巴山，闖了羅布泊，見了死人，見了活人，見了不該見的人，做了不該做的事。
我就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，隨時都可能斷掉。
至於剛才那個念頭，就是一個信號。
它在告訴我，我快撐不住了。
「睡吧，姐在這兒呢。」楠姐的聲音像一首催眠曲，在耳邊輕輕迴蕩。
我閉上眼睛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......
天光大亮。
我醒來的時候，床上已經只剩下我自己了，床尾留著一絲楠姐的馨香。
我翻了個身，抱著被子，輕輕吸了一口，然後慢慢坐起來，心裡又安定不少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，暖洋洋的，照得屋裡亮堂堂的。
我揉了揉眼睛，推門出去。
典當行前廳，阿歡、金胖子，還有楠姐，已經在等我吃午飯了。
桌上琳琅滿目，擺滿了菜，紅燒肉、糖醋排骨、蒜蓉青菜，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雞湯。
家，家的味道。
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揉了揉眉心，拋開腦中那些繁雜的念頭，笑著入座。
阿歡遞過來一雙筷子：「哥，你醒啦？楠姐一大早就起來買菜了，說你累壞了，得好好補補。」
「楠姐做的？」我眉頭微挑。
楠姐含笑不語。
這倒是稀奇，從未見過楠姐下廚，我頓了頓，夾起肉塞進嘴裡，肥而不膩，入口即化。
出人意料的香。
「好吃。」。
楠姐坐在我對面，笑著看我，眼底滿是溫柔。
「吃吃吃，都動筷！」我含糊不清地說。
胖子和阿歡早就等不及了，風捲殘雲，楠姐的手藝，給我們三個小子吃的滿嘴流油。
席罷，金胖子放下筷子，沉吟了一下，還是開口了：「小神仙，楠姐也活了，後面...你準備怎麼辦？咱們還下斗不？」
我愣了一下，筷子懸在半空。
胖子此言不無道理，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，是該考慮考慮後路了。
我抬眼看了下楠姐，又瞥了瞥胖子和阿歡。
佳人在側，兄弟相伴，身上又揣著十幾萬的現款。
下斗？
讓鬼去下吧！
老子這輩子再也不想下鬥了。
於是我放下筷子，臉色鄭重了幾分，說：「咱們走吧……」
「走？」
金胖子和阿歡面面相覷。
「對！離開京城！」
我解釋起來：「咱們現在不缺錢了，咱們這幫人，換個城市、換個身份，甚至換個名字，咱們好好生活。」
「胖子重新開個典當行，阿歡娶一房媳婦，我跟楠姐就...經營個餐館。」
「下斗，太冒險了，咱們沒有必要了。」
說到這我就停了，其實後面還有一些話我沒講，是關於周一鴻的。
昨天我相當於已經跟周一鴻徹底撕破了臉皮，儘管不知道他會不會耍小心思，但以他的身份和能力，搞不搞死我們放一邊，讓俺們吃點苦頭可太簡單了。
我不想自己平靜的生活再被打破了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當個普通人？」金胖子說道。
我不置可否：「咱們不是普通人嗎？」
胖子喉嚨一滯，普通人？還真普通啊，普通到與天同壽命。
「那師爺呢？」阿歡插了一句。
我眼中閃過齊師爺的影子。
「他要的跟我們不一樣，咱們管不了他。」
幾人沉默良久，似乎都在認真考慮我規劃的未來。似乎，只要大家都在一起，那等平淡如水的日子，並沒有那麼無趣？
「哥，俺聽你的。」
「小神仙，那咱就走。」
「亮子去哪我就去哪。」
「好！」
我重重拍板。
陽光又灑進來，落在每個人臉上，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