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命宮現死氣,大限早臨身
泉城中心醫院,精神科。
診室門口排了老長的隊,有的嘴裡念念有詞,有的眼神空洞,有的被家屬死死按在椅子上。
原來精神病有這麼多嗎?我內心有些許震撼。
「楠姐,你確定咱來這兒合適?」我壓低聲音問道。
楠姐眼皮都沒抬:「來都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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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張了張嘴,竟無言以對。
行吧,先看醫生,再看神棍,兩手抓兩手都要硬。
終於輪到我了。
診室裡頭一張辦公桌,一把椅子,對面坐著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大夫,白大褂胸前別著胸牌,陳主任,精神科副主任醫師。
陳主任推了推眼鏡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:「什麼情況?」
我坐在椅子上,比下斗還緊張:「大夫,我最近晚上睡覺的時候,會做一些奇怪的夢,然後、然後好像會夢遊。」
我不太好形容自己當時的狀態。
「夢遊?」陳主任拿起筆,在病曆本上寫了幾個字,「具體說說,都幹什麼了?」
我咽了口唾沫:「夢遊的時候,會想傷害別人。」
「傷害誰?」
「我對象。」我指了指門口站著的楠姐。
陳主任瞥了眼楠姐,又問我:「那她傷著了嗎?」
「沒有,被我及時發現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他又在本子上寫了幾筆,「夢遊的時候有沒有異常,比如說腦子裡有別的什麼聲音?」
「那倒是沒有,就是感覺另一個人出來了,占據了身體,我有些控制不住,之前都能控制住的。」我如實道。
陳主任面無波瀾,繼續寫字。
我見他的表情,心頭燃起幾分希望,有門嘿,換別人聽到我這話準時以為我在說胡話,這位如此鎮定,想來是專業的。
於是我接著道:「還有就是,我能感覺自己腦子裡的東西變多,確切地說,是記憶點變多了,經常有那個人的記憶碎片冒出來。不過大多都是知識點,也沒啥壞處倒是了......」
陳主任邊點頭邊寫字。
不多時,他朝楠姐招了招手:「家屬來一下。」
楠姐邁步走進,大夫朝她使了個眼色。
楠姐搖搖頭,說:「沒事,不用迴避,您說就行,我們扛得住。」
陳主任一怔,深深看了我一眼,把病歷推了過來。
「妄想症,精神分裂症。」
我嘴角有些抽搐,確診了這就?
楠姐有些急,忙問道:「咋治?」
陳主任翻開旁邊的收費單據,落筆唰唰唰寫了幾下。
「經顱磁刺激。」
那年頭國內精神科的治療手段還是十分單一的,各類靶向藥也稀缺,面對各類精神病,最常見的經顱磁刺激。
嗯,所謂的經顱磁刺激,就是電療。
我瞥了眼收費單後面的數字,嘴角又有些抽。
楠姐關心則亂,一口應下:「成!」
陳主任笑了,自顧自站了起來:「你跟我來治療室。」
我跟著陳主任進了治療室。
治療室裡面擺著一台像頭盔一樣的機器,連著幾根線。
「坐這兒。」他指了指治療椅。
我坐了上去,陳主任把那個「頭盔」戴在我頭上,然後走到旁邊的操作台前,開始調試參數。
「可能會有點感覺,你別緊張。」
「什麼感覺?」
話沒說完,機器啟動了。
「我操!」
這感覺沒法形容,酥酥麻麻,我感覺都聞見焦糊味了。
陳主任那頭還想繼續按按鈕,我趕忙開口:
「主任!手下留人。」
「咋了?」
「我要尿尿...」
陳主任倒也沒多想,伸手給我摘下頭盔。
我出了個治療室的大門,拉起楠姐,也不管別的了,撒腿就跑。
「你跑什麼?」楠姐被我拽著,一路小跑著下了樓。
「不跑等著被電死啊?」我氣喘吁吁地說,「那大夫想把我電成傻子!」
「人家是正規治療。」楠姐有些嗔怒。
「正規個屁!」
陳主任這麼一電,我腦子算是通透了。
妄想症,人格分裂...那豈不是說張漢卿是我另一個人格?老子跟他八竿子打不著,咋可能是我分裂出來的。
庸醫,真正的庸醫。
「楠姐,走,咱不治了。」我臉色發黑。
楠姐拗不過我,嘆著氣跟我出了醫院大門。
倆人站在路邊,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走。
「還去看房嗎?」我叼著煙問。
「看唄,你又不去醫院,歷下區那邊,有個小院看著挺不錯的,帶你去看看。」楠姐回道。
歷下區是泉城的老城區,街道窄,房子舊,但找平房的話,此處正合適。
我們轉了兩趟公交,到了地方。
不過歷下區平房多不假,可想找個典當行那種的小院,還真不好尋,要麼是房東不在家,要麼是獅子大張口。
轉了一圈,確實沒有合適的。
索性我們也不算太著急,便先行回了招待所。
此時金胖子也回來了,見我們過來,沒好氣地說:「他娘的,這泉城物價這麼低,可門臉房的房租他娘的比京城高上幾倍啊!」
「咋回事?」我問道。
「我看了英雄山文化市場那邊幾家,一個十幾平的小鋪子,一個月要兩千!」金胖子一臉肉疼,「在潘家園,那個位置也就這個價了,可這是泉城啊!」
「兩千?」我皺了皺眉,「是有點貴。」
「我問了,說是最近外地來開店的多,房租都漲了。」金胖子嘆了口氣,「得,我再找找吧,總得有個合適的。」
我也沒當個事,只是鼓勵胖子:「別急,慢慢找,反正咱也不差這幾天。」
......
接下來幾天,金胖子一直在外面跑店鋪。
由於我跟楠姐把話說開了,阿歡也就不用再躲著了,俺們三個人就一直跑租房的事情。
歷下、長清、槐蔭.....
我們基本跑了個遍。
今天下來,比也比了,看也看了,房子基本敲定了,是一處天橋區的民宅,基本到了談價格的階段。
這天下午,我們仨再次來到天橋區準備找房東。
剛到胡同口,就碰見一個老頭坐在路邊。
老頭一身老中山裝,搭理地蠻幹淨,可臉上掛著副墨鏡,看模樣是眼睛有點瞎了。
不過當時我多看了幾眼,因為他面前擺著一張瘸了腿的桌子,上面鋪著一塊紅布,寫著八個字:
「鐵口直斷,測字算命。」
我心頭一凜。
神棍!
不知道我身上的毛病,他有沒有的治。
楠姐看穿了我的想法,用力拽著我胳膊,腳下快了幾分。
我倒也沒想著去看,畢竟此人看上去更接近江湖騙子,於是悶著頭準備經過。
哪知正要走過去,那老頭忽然抬起頭,墨鏡後面的眼睛像是「看」向了我,笑眯眯地開口:
「這位小友,且慢走,老朽看你印堂發黑,近幾日必有血光之災啊。」
我腳步一頓,心說這開場白也太老套了,跟電視上演的一模一樣。
楠姐:「別理他,走吧。」
可那老頭下一句話讓我們傻在了原地:
「命宮現死氣,大限早臨身。」
「不僅你,你同室的陰人,亦然。」
「老朽看二位,非陽世之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