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老瞎子(上)
嗯?
我一下子剎停了,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老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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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宮現死氣,大限早臨身...非陽世之人?
這些話可不是什麼江湖騙子常見的話術,翻譯成大白話,就是你這人早他娘的該死了,大限早就到了,咋現在還能在地界上活動。
沒有人會用這種話騙人。
可我不一樣啊,我爹可是明明白白跟我說過,我曾經付下過一顆蛇母精元,說白了,我大概率死過一次,被人用蛇母精元救下了。
這就與「命宮現死氣,大限早臨身」對上了。
最關鍵的,老瞎子還說我同室的陰人也是如此,同室的陰人,不就是楠姐麼。
她肯定是這個情況啊,幾天前她還是個死人呢,被我用精元硬生生復活了......
如此看來,這老瞎子莫不是有點東西?
我吞了口唾沫,緩步接近,楠姐和阿歡則綴在我身後。
頓了頓,我走到那張瘸腿桌子前,伸出手在老瞎子面前晃了晃。
老漢嘴角一咧,露出滿口黃牙:「小友不必試探,老朽這雙招子,早些年就瞎了,啥也看不見。」
我收回手,沒說話。
他伸手摸了摸桌沿,準確無誤地摸到旁邊的凳子,拍了拍:「坐下說話。」
我看了楠姐一眼,楠姐滿臉警惕,拉著我胳膊不鬆手,我輕輕掙開,坐了下來。
「先生,您剛才那話……是什麼意思?」
「字面上的意思。」老漢不緊不慢地說道,「二位,很早就該死了。如今還站在這兒,老夫瞧著,倒像是冤魂不肯入輪迴?」
我皺了皺眉,回頭拉過阿歡,開口道:「那他呢?他有沒有這種情況?」
阿歡有些茫然地站在桌前。
老瞎子聞言,枯瘦的腦袋朝阿歡轉了轉,僅僅半秒的功夫又轉了回來,說道:
「他沒有。」
「而且這位小哥,命格清正,福緣不淺,這輩子雖磨礪多災,可總有貴人相助,嗯,一句話勝在安穩吧,能活到八十八歲。」
阿歡美了:「八十八?那我還能活六十多年呢。」
老瞎子笑而不語。
我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楠姐卻已經不耐煩了,拉著我的胳膊就想把我拽起來:「走了走了,江湖騙子,這套話術我見得多了,先是說你有災,然後說能解,最後掏錢,三部曲,一個套路。」
我沒動。
我盯著老漢那張臉,雖然隔著墨鏡看不清他的眼睛,但這人給我的感覺……很不對勁。
「先生,」我沉聲問道,「那我是什麼命格?」
老瞎子沒急著回答,伸出右手,拇指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不緊不慢地掐著,嘴裡念念有詞,像是在算什麼東西。
過了約莫半分鐘,他停下手,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。
「怪哉,怪哉。」
「怎麼了?」
「小友這命格……命主紫微,身坐武曲,七殺破軍夾命,貪狼化祿在財帛......」
他頓了頓,「這是亂世梟雄的命格啊,手握兵權,殺伐決斷,一生大起大落,最終不得善終。」
阿歡完全聽不懂。
楠姐則輕輕呼出一口氣,面露不屑:「哈哈哈,亂世梟雄?什麼年代了,還軍閥呢?你咋不說他是皇帝命?」
只有我沒說話。
可後背的冷汗蹭蹭蹭地往下淌。
紫微、武曲、七殺、破軍、貪狼……這些星名我不懂,但「手握兵權、殺伐決斷、大起大落、不得善終」這十六個字,接近大白話了。
更扯淡的是,他說的不就是張漢卿的經歷嗎?幾乎是一字不差。
我的心跳開始加速,手心也開始出汗。
我的臉上咋看出了張漢卿的命格?我始終認為我跟他僅僅是長得像而已。
原地愣了半晌,我才口:「老先生,您、您攔下我,就為了說這些?」
老瞎子笑了笑,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不緊不慢地說道:「非也。老朽在此擺攤三日,每日見人來人往,原也沒打算多嘴。但今日小友從巷口路過,老朽雖目不能視,卻覺一股煞氣撲面而來,這才出聲相留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嚴肅了起來:「小友近日,正為殺人之事苦惱吧?」
殺人?!
我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嘴巴沒停:「小友若不及時處理,身側的佳人,恐遭不幸。」
我瞳孔巨震,下意識地轉頭看了楠姐一眼。
楠姐臉色也變了,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,眼睛眯了起來:
「你跟蹤我們?你聽見我們在醫院的談話對不對?」
老瞎子笑了笑沒說話。
我心裡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,精神科診室的位置十分靠後,跟其他診室有著明顯一段距離,偷聽基本不現實,而且老瞎子如此明顯的特徵,我們沒理由看不到。
我盯著老漢那張臉,壓低聲音問道:「先生,您……能解決嗎?」
老漢微微一笑,伸手端起搪瓷缸子,又喝了一口水,慢悠悠地說:「鐵口直斷,測字算命,老朽既然敢擺這個攤,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。」
我眼睛眯了起來:
「多少錢?」
聽聞這話,老瞎子明顯愣了一下,足足過了四五秒,才猶豫著開口:「此事分文不取,如何?」
啊,不要錢?
這下反倒是楠姐起了疑心,她朝我低聲道:「亮子,我看著人有點不對勁,要不還是走吧?」
我心裡也是一陣打鼓。
出社會有些時日了,天上掉餡餅的事我現在可不信了。這人估計有點相面的本事,可分文不取,這他娘的太可疑了。
見我們起身要走,老瞎子似乎有幾分慌亂,頓了頓,他默默抬起手,摘下了鼻樑上的墨鏡。
「嘶——」
我、楠姐還有阿歡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,胳膊上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只見墨鏡後頭,是兩個空洞洞的眼眶。
眼窩深陷,皮膚皺巴巴地貼著骨頭,裡面什麼都沒有,沒有眼珠,沒有眼白,就是兩個黑漆漆的窟窿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楠姐拽我的手也鬆了。
「小友,現在可信老朽能解決你的事情了?」老瞎子說道。
我頓了一下,雙手抱拳:
「還請老先生,指點迷津。」
老頭這才把墨鏡重新戴上,恢復了方才高深莫測的形象:「甚好、甚好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