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打上門去！
許久不見的老夥計們暢談了一夜，直至次日清晨。
去而復返的徐小嵐拎著熱氣騰騰的早餐推開了門帘，我們簡單對付了兩口，便往巷子口走去。
此時的老磚廠還籠罩在一層薄霧裡。
走了沒幾步，就見巷口的老槐樹下已經聚了六七個人。
老瞎子蹲在樹根下頭，嘴裡叼著根菸捲，身後一幫漢子個個腰板挺直，雖然衣服有些破破爛爛，但一看就不好惹。
想必，昨夜老瞎子已經猜到了我今天要去幹什麼，充分進行了「戰前動員」。
我帶著胡三他們走到近前，老瞎子立馬站起身，把菸頭往地上一摁，咧嘴笑道：「小先生，人都齊了。」
季五對於老瞎子「有眼無珠」卻能視物的本事頗為驚奇，用手掌在其面前晃了晃，嘖嘖稱奇：「倒是有點子門道哈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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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一想必還是介意這幫人南派的身份，輕哼了一聲沒言語。
我知道短時間內讓他放下南北派的間隙不太現實，也沒多指責，環視一圈，對老瞎子說道：
「姓白的那女人呢？」
我確實沒有看見楠姐。
老瞎子隨口回覆：「綁在賓館了，我干孫兒留下看人，畢竟要干正事，但一個女娃娃不方便。」
我點點頭，冷冷道：「也好，跟我去趟工農村。」
老瞎子聞言，眼神一閃。
小九等幾個小子聽我這麼說，一個個手不自覺地往腰間摸了上去，臉上露出幾分獰笑，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狼一般。
胡三瞥了眼幾人鼓鼓囊囊的腰間，眼神閃爍：「有傢伙？」
到底還是這位眼睛毒。
我微微朝小九他們一努嘴，幾名漢子立馬會意，從腰間抽出幾把駁殼槍，快步走了過來。
我接過一把，在手裡掂了掂，隨手遞給胡三：「拿著。」
胡三下意識接過，手指觸到槍柄的那一刻，渾身猛地一顫。
這觸感，太熟悉了，多少年了，長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摸不著這玩意兒了。
「好！」胡三由衷讚嘆了一笙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說話，又接過幾把，分別遞給了趙一、孫二和季五。
餘下幾人沒推辭，單手接槍，而後熟練地拉開槍栓，檢查彈匣，然後「咔」一聲推上，動作乾淨又利落。
別看是一幫老人，但就玩槍的技術來說，比老瞎子這夥人高出不知道多少倍。
一切準備就緒，我笑了笑，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「少、少帥，還有我的呢？」身後響起一個脆生生的動靜。
我扭頭一看，只見一隻白嫩的小手伸到我面前。
徐小嵐！
一時間我略微有些發愣：「你...也會玩槍？」
「不會！」她說的理直氣壯。
我：「......」
「我是替我爹要的，今天這等場合，少不了我爹！」徐小嵐說的斬釘截鐵。
「小嵐別鬧！」胡三呵斥了一聲。
我沒言語，而是盯著她的眼睛認真端詳了一會兒。
「你不怕？」我問道。
這姑娘跟老瞎子那幫人不一樣，跟胡三他們也不一樣。
老瞎子他們是逍遙法外的盜墓賊，胡三他們是舊時代的老兵油子，可徐小嵐屬於是新時代、陽光底下長大的孩子。這個年份看見手槍，第一反應應該是害怕才對。
徐小嵐昂起了頭：「有您在，有叔叔伯伯在，我不怕！」
我忽然笑了：「行，老四倒是生了個好閨女，你這女娃娃，我喜歡。」
說完，我給小九使了個眼色，示意再分出一把給徐小嵐。
徐小嵐臉頰閃過幾抹緋紅，低頭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什麼話，而後接過槍，學著叔輩的模板擺弄了幾下。
別說，還挺像樣。
至此，除了老瞎子，俺們全員人手至少一把槍。
這等配置，對付區區一個楊少白，殺他三個來回都夠了。
......
工農村。
氣勢洶洶的一伙人在所謂的「楊家大宅」門前站定。
「少帥，我去敲門？」胡三湊過來問。
「敲個屁啊！」我搖了搖頭，轉頭看向小九：「小九，你來。」
後者心領神會，獰笑一聲，大踏步上前，抬腳就是一個猛踹。
「砰！」
木門發出一聲巨響，整個門框都震了一下，但沒開。
小九罵了一句，退後兩步，又衝上去，一腳狠狠踹在門鎖的位置。
「哐當！」
這一腳力道極大，門鎖直接被踹斷，大門「咣」一聲朝里彈開，撞在牆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。
院子裡頓時炸了鍋。
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宅子裡傳來，緊接著，呼啦啦湧出來一大群人。
我站在門口，冷眼看著。
那天我們沒進門，今兒個站在大門口一端詳，嘿！他楊少白膽子是真夠肥的。
把宅子裡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就不說了，最關鍵的，他把前廳的牌匾給換了，上頭明晃晃的「楊公館」三個大字十分刺眼。
擺明了，就是為了膈應我這幫舊部。
季五抬頭看了一眼那牌匾，啐了一口唾沫：「呸，真他媽不要臉。」
「誰他媽敢踹門！」
「抄傢伙！」
此時門裡的一群人也衝出來了，有穿西裝打領帶的，有穿工裝背心的，還有幾個剃著光頭、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。
「我看看誰敢來我楊家鬧事！」
一聲洪亮的嗓音響起，緊接著，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，一個漢子從後面走了出來。
此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頭髮梳得油光水滑，下巴微微上揚，臉上帶著一股子趾高氣昂的勁兒。
我眯起眼睛，盯著他那張臉，越看越覺得眼熟。
這眉骨，這鼻樑，這嘴角的弧度……
像。
太像了。
像極了當年那個被我親手斃掉的人，
楊宇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