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一邊倒
果不其然，此人，或者說楊少白，邁著方步從人群里走出來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下巴微微揚起，最終把視線落在了胡三身上，輕蔑道：
「姓胡的，怎麼著？你家老四的葬禮辦完了？你說你一個黃土埋到脖頸的老頭子折騰個甚啊？找人都不會找好的，從哪兒尋了一幫叫花子過來砸場子？」
楊少白身後的一幫人配合著發出鬨笑，幾個戴金鍊子的光頭笑得前仰後合。
說完，他扭頭看向一旁一位臉腫成豬頭的小子，指著小九等人問道：「昨天是這幾個打得你不？」
看門的小子眼神快把我們吃了：「對！就是這幫人！」
楊少白點點頭，語氣愈發囂張：「小崽子，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？你爹媽沒教過你，進別人家之前要先敲門？還是說，你他媽活膩歪了？」
聽聞此話，小九和幾個漢子臉色驀然一沉，拳頭已經攥得嘎嘣響。
楊少白見我們這邊沒人吭聲，以為我們被他的氣勢鎮住了，更加得意，絲毫沒注意到旁邊抖成篩糠的老管家。
頓了頓，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：「行了，老子今天心情還行，不跟你們這幫窮鬼計較，跪下磕頭認錯，楊爺爺放你們一條生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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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他還在放狠話，老管家終於忍不住了，跌跌撞撞地擠了過去，一把抓住楊少白的胳膊，聲音發顫，壓低嗓子急促地說道：
「少、少爺！使不得！使不得啊！您不能這麼跟他說話！快、快給這位爺賠罪！」
邊說話，他的手指一邊顫抖著點著我。
楊少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，隨即不耐煩地甩開老管家的手，皺起眉頭呵斥道：「老東西，你發什麼瘋？什麼爺不爺的？就這毛頭小子也配稱爺？你是不是老糊塗了？」
老管家急得滿頭大汗，嘴唇哆嗦著，似乎想說出我的名字，但話到嘴邊，他驚恐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少爺！聽我一句勸！這位爺……您惹不起，真的惹不起，您快跪下認錯。」
咋滴兒？
楊少白臉色一沉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戾氣。
「啪！」
他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了老管家的臉上。
「老東西，滾一邊去！再他媽的胡說八道，老子連你一塊收拾。」
楊少白這才把視線放到了我身上，不屑道：「小崽子，行啊，還知道收買我家的老東西來給你唱戲？可惜，老子不吃這一套。」
老管家捂著臉，眼神里滿是絕望，他張了張嘴，身體不住地顫抖。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，輕輕吐出一口氣，然後對小九抬了抬下巴。
小九早就憋了一肚子火，得到我的示意，獰笑一聲，大步流星地朝距離最近的一個西裝男走了過去。
那西裝男完全沒反應過來，視線中只看見一隻拳頭越來越大。
「咔嚓」一聲脆響。
西裝男慘叫一聲，仰面就倒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阿峰幾人如猛虎下山一般撲進了人群。
此地偏僻，但畢竟還在瀋陽市區範圍內，現在還不到動槍的時候，他們捏著拳頭就衝進了人群。
別看人數不占優。
但小九這幫人是幹嘛的啊？常年挖墳掘墓，躲機關、撬棺蓋，一身功夫根本不是現代小混混能比的。
只見，阿峰面對兩個工裝背心的夾擊，一個矮身掃堂腿撂倒一個，緊接著一記上勾拳打在另一個的下巴上，那人下巴脫臼，慘叫著飛了出去。
小九更是兇悍，一手揪住一個金鍊子的頭髮，猛地往下一拽，膝蓋同時上頂，金鍊子的臉和膝蓋來了個親密接觸，整個人瞬間癱軟，滿臉是血。
剩下幾人也是不甘示弱，砍瓜切菜一般清理著戰場。
不到一分鐘的功夫，楊少白這邊就倒下了四五個人。
不少混混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，臉上露出了驚懼之色。
楊少白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，他沒想到這幫看起來破破爛爛的「叫花子」身手竟然這麼利索，但他眼神一狠，大喝：「抄傢伙！給我往死里打！」
小混混們如夢初醒，紛紛從腰間、牆角、甚至花壇里抽出了棍棒、鐵鍬、砍刀之類的傢伙，嘴裡罵罵咧咧地就要一擁而上。
眼看一場混戰就要爆發。
我眼神一冷，右手閃電般探入腰間，拔槍，上膛，瞄準，扣動扳機。
「砰！」一聲槍響劃破了工農村的清晨。
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光頭大漢慘叫一聲，右腿小腿上瞬間爆出一團血花。
下一秒，殺豬般的嚎叫就響了起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揮舞著武器的動作僵在半空中，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抱著腿打滾的同伴。
槍？
槍！
就在他們愣神的零點幾秒里，我身後的胡三、趙一、孫二、季五，甚至於徐小嵐，都齊刷刷地亮出了槍械。
屬於老兵的殺氣毫不避諱的沖天而起。
小混混們徹底傻了。
他們手裡拿的是棍棒砍刀，面對的卻是黑洞洞的槍口，這他娘的，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啊。
「咣當！」
一柄鐵鍬落在地上，而後咣當聲此起彼伏，小混混們一個接一個放下了武器，頓時沒了半點反抗的心思。
要說小九他們也是兇悍，瞅准這個機會。
一個個飛身撲上前，撿起地上的鐵鍬、棍棒，沒有絲毫猶豫，對著地呆立原地的敵人身上就開始招呼。
「不是？都投降了還動手？」
可惜，這道理跟一群盜墓賊根本講不通。
不到片刻功夫，大宅的院子裡就倒下了一片，鮮血橫流，哀嚎遍野，倖存的幾個嚇得魂飛魄散，雙手抱頭蹲在地上，再也不敢動彈。
戰鬥，從槍響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結束了。
我懶得理會一幫小混混，面無表情地穿過染血的院子，徑直走到楊少白跟前，站定。
楊少白此時臉色慘白如紙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顫抖的手指點著我手裡的槍：
「槍？你瘋了，你從哪兒搞的槍！這是犯罪，這是犯法啊！」
「哎~」
我輕輕嘆了口氣，在場的這幫人，誰懂法啊？
我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平淡無波，然後抬起手，把槍口默默對準了他的大腿。
「不是，你、你要幹什麼？」楊少白瞬間瞪大了雙眼，尖聲叫道。
我沒有回答他，手指彎曲，直接扣動了扳機。
「砰！」
又是一聲槍響。
「啊！」
楊少白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叫，雙手死死地捂住右腿不斷冒血的槍眼，在地上翻滾哀嚎。
「別……別殺我……求求你……別殺我……」他一邊嚎叫，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。
我輕哼一聲，轉過身，目光掃過院子裡瑟瑟發抖、以及躺在地上裝死的混混們：「不想死的，都給我滾蛋，殺你們髒了老子的手。」
話音剛落，裝死的幾個人如蒙大赦，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，連滾帶爬地就往大門外衝去，眨眼間就跑了個乾淨。
那些個受了傷的，也強忍著劇痛，互相攙扶著，一瘸一拐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們做噩夢的地方。
院子裡很快就只剩下我們的人，癱在地上哀嚎的楊少白，以及抖成篩糠一樣的老管家。
胡三、趙一等人圍了過來，看著地上這個像死狗一樣的楊少白，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。
小九走過去，踢了楊少白一腳，啐道：「媽的，就這點尿性，還敢擺這麼大的譜？」
楊少白疼得渾身發抖，聽到小九的話，又羞又怒，但更多的還是恐懼，他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我，顫抖著問道：
「你、你到底是誰？你惹上大事了。」
我低頭看著他，眼神平靜。
「跟你那個死鬼爺爺一個尿性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惹了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