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咬吻
雲笈在回府的馬車上,還在想著二叔說過的那句話。
二叔如此看重她,難怪他當初會脫口而出:「笈兒更有乃父之風」。
她低頭深省間,無端地多了幾分底氣。
馬車緩緩地駛停在崔府大門前。
花朝在車前放下了馬凳,隔著帘子輕喚了一聲,「夫人,回到府邸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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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笈在她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,繞開影壁,一路穿廊過院,及至清暉院門前,孔嬤嬤領著身後的管事早已在門廊下恭候她多時了。
「大夫人回來了。」
孔嬤嬤迎了她上前,攙住她的手,有意地拖著她說了些體己話。
「大爺不知為何置氣,在正房裡等著夫人,一坐就是半個時辰,老奴看他那臉色,這次的氣性可不小。」
「多謝嬤嬤提點。」
「大夫人進去後,務必好聲地哄著大爺,他那耳根子聽不得軟話,軟語溫存幾句,天大的脾氣都能撫順下去。」
「大夫人切記,莫要在大爺氣頭上時再與他爭執,他渾說什麼都不要在意,只當是耳旁風吹過,不與他一般見識。」
雲笈見孔嬤嬤滿面愁容地反覆叮嚀再三囑託,如此憂心,可見崔則明這次的氣性有多大了。
她撫著孔嬤嬤的手,而後輕輕地往外推開,「嬤嬤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一腳跨進月洞門,折身進了內院,直往正房而去。
池映守在正房門外,見雲笈裙裾翩躚地走了過來,低眉掩去了眼裡幸災樂禍的笑意,福身朝她見了禮。
「大爺在屋裡等候多時了,大夫人請。」
「誰許你在我的院裡伺候了?」
雲笈斜睨了她一眼,冷淡地道,「從今往後,不許你再踏足內院半步,出去。」
池映垂眸藏匿了眼中的恨意,悻悻地離開了內院。
雲笈推門進到了正房。
崔則明坐在臨窗的暖炕上,手裡卷著一本泛黃的縣誌,正隨意地翻看著。
他聽著門外的動靜,頭也不抬地說:
「當年先帝執意要為我賜婚,朝堂上問我想娶個什麼樣的世家女進門,夫人可知我說了些什麼?」
「願聞其詳。」
「我要娶的是上京城裡最富盛名的貴女。」
崔則明扔了手中的縣誌,倚著身後的軟枕,恣肆地盯著她道,「夫人捫心自問,對得起坊間盛傳的柔嘉維則的美名麼?」
雲笈走到雞翅木茶几前,提起懸樑壺,悠悠然地沖泡了一盞信陽毛尖。
這一次她沒有將茶水奉呈到他面前,而是執起茶盞,吹拂了兩口熱氣後,細細地品茗了起來。
「夫君可知,當年我跪在顧家庭院裡,接到先帝賜婚的聖旨時想的又是什麼?」
崔則明什麼也沒說,只是森然了目光,似是而非地盯著她笑了笑。
雲笈將白釉茶盞輕輕地放在茶几上,沒有低哄,亦不曾服軟,只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。
她不卑不亢地看著他說:
「夫君娶我時歡喜,我亦歡喜,夫君娶我時怨懣,我亦怨懣,一切皆由先帝的賜婚引起,日子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下去得了,何必再去追究當初的誰是誰非?」
一席話冷寡又薄情,道盡了彼此之間夫妻情分的淺薄。
換作他人,得過且過,怕是都要被她的話給說服了。
偏生的崔則明是個瘋批,好說歹說地聽不進去,他過得不痛快,她就休想好過。
「你和裴昀是在哪裡認識的?」
他一把將她扯到了懷裡,死死地掐住了那裊娜的腰肢不放。
「是不是在淮水的裴家老宅,他對你百般憐惜,千般疼寵,你便和他私自定下了一世的情緣,呃?」
雲笈跌坐在他懷裡,雙手抵擋在他胸前,她錚然著目光,看著他漸漸染紅了眼眶,看似平和實則洶湧地對著她發瘋。
崔則明掐著她的下巴,迫使她仰止了目光,眼裡只容得下他一人。
「他是何時識破了你的女兒身,是在淮水,還是在黔州?」
「在黔州。」
「得知你是女兒身後,他是不是狂喜得忘乎所以?」
「沒有夫君此刻這般狂喜。」
她朱唇輕啟,輕昵地諷了他說,「我和他發乎情,止乎禮,從未有過逾矩之舉。」
崔則明深深地看進了那雙冷灩的眸子裡,執起她的臉,戲謔地將唇印在了她的嘴角。
「他有沒有如此輕薄於你?」
雲笈眼裡的微怔一閃而逝,隨即便淡然處之了下來。
這是折辱,他就是要作踐她的一身風骨。
「沒有。」
「那我來教教夫人怎麼吻,直教到夫人會了為止。」
他低頭啄吻了兩下她的臉,看著那水光漣漣的朱唇,執起她的下頜含吻了下去,輾轉碾磨,極盡痴纏。
之前只知道她的嘴硬,得理不饒人,說出來的話冷情又刻薄,不曾想過嘗起來會是這般滋味。
他稍稍抽離,低啞地問了聲,「會了?」
她欺身而上,以牙還牙地含吻住他的嘴角,輾轉碾磨間,將那些細碎的吻悉數奉還了回去。
崔則明的指尖觸到了那菲薄麵皮下透出的熱意。
他的長指寸寸拂過那如水的嫩頰,徒惹了她的羞赧,指尖下的皮膚一片滾燙,她的臉騰騰地燃燒了起來,就連耳珠子都熟得嬌潤。
他在她稍稍抽離時,傾身壓實了這個吻,繼而深吻了進去。
雲笈渾然地不知發生了什麼,一度被動地應承著他的吻。
她從未如此之近地看過他的眼,劍眉之下,那狹長的眼眸半闔著,羽睫低低垂落遮掩的,是一泓深情。
驚愕之後,是神思清明的回籠。
要麼沉淪下去,就這般被他予取予求,博得他冷嘲的恥笑;要麼逆勢而上,將他牢牢地控住按下,欺凌得他再不敢犯。
崔則明離了她的唇,晦暗深深地看著她,但看這個吻她還跟不跟。
雲笈坐進了他的懷裡,勾住他的脖子,低低地把他望著,俯身壓實了一個吻,繼而深纏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