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劫財


  霍羲站在石階上,緊緊地盯著侍衛將朱紅箱抬進了院裡。

  冷不防身後傳來了一道人聲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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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大半夜的,外頭怎麼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?」

  椿萱從月洞門裡探出身子,佯裝不知情地走了出來,有意拖延時間地道:

  「你們鬼鬼祟祟地做什麼,這幾口朱紅箱裡裝的又是什麼?」

  「將軍的兵書。」

  霍羲被她抓了個現行,警覺地望向了她來時的方向,確認無人後,方才沉著地應對道:

  「虎翼軍連夜整肅軍紀,撤走了將軍的營帳,這些兵書無處放置,我就搬到外書房裡來了。」

  「怪道黑燈瞎火的,你們一個個的都還在忙活。」

  椿萱走到外書房門口,探頭往裡張望,嘴裡嘟囔道:「書房裡堆滿了大爺的藏書,還有地兒存放箱子嗎?」

  霍羲狐疑地看著她,越發地覺察不對勁,「這麼晚了,你怎麼還沒睡下?」

  椿萱斜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說,「這不是在夫人屋裡值夜麼,聽到外院的動靜就出來看看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還不走?」

  「真笨,你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?連這都不知道,還敢開口來問我。」

  椿萱故作扭捏地不看他,轉過身去,就見侍衛將兩口朱紅箱抬進了外書房。

  霍羲敏銳地聽到遠處傳來了窸窣的腳步聲,頓時醒悟過來,險些上了她的當!

  「快撤,將箱子統統搬到馬車上!」

  侍衛反應過來,速速將箱子抬出了外書房。

  椿萱見狀忙衝上去堵門,兩手牢牢地抓著槅扇門,死活不鬆開,「都別過來,誰要是磕著碰著我了,我跟你們沒完!」

  「得罪了。」

  霍羲在她身後落下這句話後,單手攬過她的腰身,懸空地將她抱離了門口,急聲衝著侍衛喊話道,「動作快點!」

  侍衛拼了命地將沉甸甸的朱紅箱抬出了門檻。

  椿萱眼見著他們就要逃走了,急得雙腳使勁地向後踹,嘴裡嚷嚷著:「放我下來。」

  霍羲單手懸空地抱著她,總歸是將人給得罪了,他不在乎將人得罪得更徹底。

  「上了馬車就走!」

  「子夜更深,你們這是在做什麼?」

  雲笈適時地趕在朱紅箱抬上馬車時趕了過來,她步步沉穩地走到侍衛面前,威嚴令下:

  「統統給我住手。」

  霍羲放下椿萱,領著侍衛齊齊地跪在了地上。

  椿萱疾步走到夫人身前,惡狠狠地告狀道:

  「夫人,奴婢聽到外院喧譁,出來探探風聲,見侍衛正將大爺的兵書收進外書房,想著要是屋裡沒地放,可以將箱子移到夫人的帳房裡存著,霍侍衛這就急眼了,非得把朱紅箱統統搬走不可。」

  她畢竟是跟在夫人身邊的「老人」,平日裡耳濡目染慣了,信口圓起話來,那叫一個滴水不漏。

  雲笈冷冷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霍羲,「箱子裡裝的是什麼?」

  霍羲直言稟道:「將軍在軍中的兵書。」

  雲笈一言令下,「打開。」

  「恕屬下不能從命。」

  霍羲僵僵地挺著脊背,冷汗已然濕透了內衫。

  「將軍的兵書里夾藏著大量駐地寄來的信件,更有西北諸郡縣的城防輿圖,屬下必須恪守保密通則,堅決不能打開將軍的箱子,還請大夫人恕罪。」

  「霍侍衛,在清暉院裡沒有我開不了的箱子。」

  雲笈再三對他重申道,「這裡不是樞密院,更不是虎翼軍的大帳,箱子進了這個院門,我就得對大爺的一應物品負責。」

  她朝椿萱遞了道眼色,示意她去開箱,繼而甩了霍羲的臉面說:

  「只是看一眼大爺的兵書封皮,要是這樣都能窺見信函和輿圖,那這些機要文書就不該成為什麼秘密。」

  椿萱和小丫鬟走到朱紅箱前面,一左一右地掀起了蓋子。

  滿箱的白銀明晃晃地嚇得人膽寒,不知是誰手抖了一下,箱蓋倏然滑下去,嚴絲合縫地藏住了裡面的銀子。

  椿萱領著小丫鬟雙雙跪在了地上。

  霍羲認命地閉上了眼睛,就聽夫人再次下令道:

  「將這三口朱紅箱抬進內院帳房。」

  「屬下萬不敢從。」

  霍羲急急地求著夫人道,「將軍要是知道箱子不在外書房,追究下去,定會錯怪到夫人頭上。」

  雲笈見他繞不過這個彎子,慢慢地將道理捋順了說給他聽。

  「這箱子裡裝的東西,既不在樞密院也不在虎翼軍,而是被抬進了大爺的外書房,那就是大爺的私藏。」

  她提點了他道,「進了院裡的私藏都歸我管,這不止是清暉院的規矩,更是大爺許諾過我的事情,何來怪罪?」

  霍羲被她說得底氣全無,一句話都不敢反駁。

  雲笈對他下了最後的通牒:

  「要麼你令侍衛將箱子抬進去,要麼我讓孔嬤嬤找來粗使婆子抬進去,不過這事要是傳出去,你必定難逃一死。」

  椿萱駭得眼淚都出來了,她巴巴地看著霍羲,只盼著他能趕緊向夫人低頭認錯。

  霍羲橫豎都難逃一死,事已至此,只能儘量地不讓這件事外傳出去。

  「屬下這就命人將朱紅箱抬進大夫人的帳房。」

  雲笈回到內院後,讓椿萱叫來了花朝議事。

  她並不急著說事,而是看向了站在邊上怯怯不敢抬頭的小丫鬟,柔婉地問道:

  「你叫什麼?」

  「奴婢叫小葵。」

  「是不是北莊調過來的家生子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

  花朝見夫人如此開口,便猜到了夫人要作何打算,貼心地道:

  「小葵的娘親曾是先夫人的梳頭丫鬟,爹爹曾給先夫人當過馬夫,後來夫婦倆被調派到北莊,一直躬身侍奉著莊裡的田地。」

  「小葵上面還有一個哥哥,喚作銀祥,是個種地的好手,如今已是下樑渠那片田地的大莊頭了。」

  椿萱將一盞熱茶遞到了小丫鬟手上,她趕緊放下懷裡攏著的那袋炒瓜子,畢恭畢敬地向夫人奉了茶。

  雲笈接過了那盞碧螺春,淺抿了一口道,「要是孔嬤嬤問起夜裡發生了何事,你該如何回話?」

  小丫鬟值守內院,不可能對院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,她只能如實回道:

  「奴婢只知道大爺讓霍侍衛送了東西給夫人,夫人收到後很歡喜,其他的就不甚清楚了。」

  雲笈放下了茶盞道:

  「從今往後,你改名為夕葵,以後就跟著椿萱在房裡做事,可以出去守著房門了,我另有正事要交代她們。」

  夕葵得到大夫人如此器重,眉眼彎彎地笑了,「奴婢遵命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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