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挑撥


  雲笈被禁足在內院這件事,清暉院裡只有兩個丫鬟知道,一個是夕葵,另一個就是池映。

  「大夫人將院裡的丫鬟婆子全都派去了相國寺施粥。」

  池映如實地向尤氏稟報導:

  「她從寺里折返回來後,清退了外院的護衛,一個人進到書房,誰也不知道她和大爺在屋裡爭執了什麼,待房門打開後,她就被大爺禁足在了內院。」

  佟嬤嬤喜上眉梢地說,「大爺如此厭棄大夫人,想必用不了多久,就會一紙休書地將大夫人趕出府邸,解了侯夫人的心腹大患。」

  「夫妻無隔宿之仇,眼下慶幸還為時太早。」

  尤氏看向了眉眼乖順的池映,直言問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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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可知他們為了何事爭吵?」

  「大夫人處處提防,奴婢無法探聽到院裡的任何消息。」

  池映有所顧慮地道:

  「不過奴婢親眼瞧見粗使婆子抬了三口朱紅箱出門,隔日大夫人就以大爺的名義,在相國寺施粥賑饑,想必大夫人私自拿了大爺的銀錢出去賑災,才會惹得大爺如此不快。」

  佟嬤嬤向上獻計道,「池映說的話在理,只要能證實大夫人挪用了巨額銀錢,侯夫人就能按照祖宗家法,將大夫人休棄出門。」

  尤氏聽了這話後,眼裡微漾出了款款的笑意。

  「這事好辦,派個人去探探底不就曉得了。」

  「侯夫人打算派誰去清暉院打探消息?」

  「整個崔家宗族裡,誰最好管閒事,最容易被煽動火氣,最會端出長輩的架勢拿喬說事,就派誰去挑撥這個是非。」

  佟嬤嬤當即領命道,「老奴這就去請鄭伯娘。」

  尤氏見池映恭順地站在堂下,久久地不願離去,料想她定是有事要提,主動地開了口說:

  「大夫人的情況有變,至於大爺納你做妾這件事,怕是得往後延延。」

  「侯夫人多慮了。」

  池映抬眼看著尤氏,深深憂切地說:

  「大爺已對大夫人起了意,如今興致正盛,怕是一時半會都不會和大夫人和離,奴婢就想著,不如找個機會給大夫人下藥,好讓她身敗名裂地滾出侯府。」

  她親眼目睹了大爺將大夫人攬在懷裡,附耳說出了那句下值回來一起用膳的情話,沒人知道那時候的她有多嫉恨大夫人。

  尤氏倒是小瞧了池映,沒想到她的心腸這麼狠。

  「原想著誣陷大夫人給大爺下藥,讓你藉機爬床上位,如今卻要反過來行事,你豈不是失去了一次良機?」

  「只要能將大夫人掃地出門,奴婢以後再爬床也不遲。」

  池映的野心再也藏不住地露了出來。

  尤氏對她許諾道,「此事容我從長計議。」

  雲笈被關在了內院裡,倒像是回到了舊時寄居在外祖家的那段時日。

  冷僻的院落,無人問津的寂寥,以及走不出的深深宅院。

  她好似又困在了這一方天井裡,望著頂上的密雪如絮飄零,這一次她賭自己能走出去。

  崔家的大夫人不能淪為一個被困死在後院裡的棄婦。

  侯爺不允,崔家老夫人不允,便是宗族長老也萬不會允許,崔則明再怎麼不願和離,這事也由不得他說了算。

  只要她執意不低頭,再熬上些許時日,就能從侯府徹底地脫身出去。

  漫漫風雪席捲地進了檐下。

  雲笈往後退了退,牽扯到膝上的傷口,她疼得站在長廊上不敢動彈。

  「大夫人——」

  夕葵在月洞門前呼喊道,「奴婢來給大夫人送飯了。」

  雲笈很想直直地穿過庭院去到對面領食,奈何中庭無人掃雪,連日的積雪堆落到齊膝深,她只能繞過長長的迴廊,步步沉痛地往外走。

  崔則明對她做得最絕的兩件事,一是撤走了伺候的丫鬟婆子,讓她孤立無援,二是摔傷了她的腿腳,讓她自立無援。

  夕葵趴在護衛交叉攔截的佩劍上,看著大夫人腳步沉緩地走過來,眼裡一下就蓄滿了淚水。

  她知道大夫人孤身被困在這一方冷院裡,定是寂寞難耐,唯有不停地說話,才能排遣大夫人的孤獨。

  「食盒裡有爐焙雞、山海兜和旋肉裹兒,還有一碗甜湯八寶梨盞,奴婢都熱過了,大夫人提在手上仔細灑了。」

  「外頭天冷,當心凍著,快些回去吧。」

  雲笈提過食盒,轉身就要往回走。

  夕葵急急地往前行了兩步,隨即被守門的護衛持劍給擋了回去。

  她怎麼甘心和夫人只說了兩句話就走,追著夫人問道:

  「大夫人明日的早膳用什麼,奴婢給大夫人送過來。」

  「按著往日的慣例來。」

  「夫人夫人,屋裡的炭火夠不夠,要不奴婢再給夫人添些過來?」

  「夕葵——」

  雲笈平靜地說了她道,「你以後留在府邸的日子還很長,要學會避嫌。」

  夕葵望著大夫人的身影淹沒在皚皚雪色里,淚水嘩嘩地直往下落。

  她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陪著大夫人多說幾句話,可是大夫人卻為了她著想,絕不多言。

  身後傳來一聲輕嘆。

  夕葵淚眼汪汪地回過頭,見李修己不知何時站在了月洞門外,她哭聲懇求道:

  「李副將,夫人腿腳受了傷,身邊離不了人,能不能偷偷地讓我進去照顧夫人?」

  「不能。」

  「我夜裡偷摸地潛進去就成,定然不會讓外人知道。」

  「再說這話,我就將你押到將軍的面前問罪。」

  李修己輕輕地威嚇了她,她就怯懦地埋低了眼,再不敢多話。

  將軍向來說一不二,誰要是膽敢越雷池一步,那就是在自尋死路,便是如此,將軍也給大夫人留了一條生路。

  「與其想著怎麼冒死地潛進去伺候大夫人,不如想著怎麼將大夫人救出來。」

  「怎麼救?」

  夕葵淚水止干地望著他道。

  李修己煽惑了她說,「只要你能勸動大夫人向將軍服軟,大夫人就能出來。」

  夕葵又問了,「怎麼勸?」

  李修己將她叫到身前,細細地將辦法說與她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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