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再咬


  崔則明用過晚膳後,就要倒查清暉院三個月的庫房帳簿。

  孔嬤嬤將三冊帳簿放到了書案上,躬身退出了正房。

  她合上槅扇門後,暢意地舒出了一口氣,而後對著值守在門外的花朝和椿萱道:

  「這裡不用你們守了,我看著就成。」

  「嬤嬤年事已高,怎敢勞煩嬤嬤值守房門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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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椿萱說什麼都不肯走。

  「萬一大爺查帳要是查出什麼紕漏來,遷怒到了大夫人身上,奴婢還要進門為大夫人求情。」

  「半夜裡查帳,能查出什麼來?」

  孔嬤嬤見她如此不知趣,點著她的腦門道,「你再在這裡守著,只會壞了大爺的好事。」

  椿萱和花朝對看了一眼,默默地跟在孔嬤嬤的身後往外走。

  「嬤嬤的意思是,大爺查帳是假,和夫人親熱是真?」

  「不然呢。」

  孔嬤嬤說了她們道,「你能給大爺想出一個更好的夜宿在夫人房裡的藉口?」

  椿萱和花朝羞紅了臉,難為情地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你們未經人事,該懂的東西還是太少了。」

  孔嬤嬤以過來人的身份,諄諄教導了她們道:

  「大爺一說要在內院裡擺飯用膳,我就知道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,知道是何意圖嗎?」

  椿萱和花朝猜到了也不敢說出來,只能搖了搖頭。

  孔嬤嬤繼續道:「大爺要和夫人親近,我只能在一旁不動聲色地幫襯著,就是要將他順利地送進正房,這才是僕人應盡的本分,懂了麼?」

  椿萱和花朝點頭應是,當真是受教了。

  正房裡,博山爐燃著的合香縷縷往上升。

  雲笈第三回被問及年禮往來的細帳,回答得語焉不詳時,崔則明從帳上抬了眼,深審地盯著她看了許久。

  田莊的帳簿大多是支出的細項,經的又是孔嬤嬤的手,她沒在那上面動過手腳。

  唯有人情往來的年禮上,她做過假帳,且是毫無破綻的假帳,不成想還是被他看出了些許貓膩。

  「年前給院裡的丫鬟婆子、莊頭護衛都發了賞銀新裳,將近七十兩的支出,我在年節的禮單上平了帳。」

  雲笈被他抓了個現行,不得不對他「如實」交代。

  崔則明不解,「七十兩銀子的帳,有何可平的?」

  「依夫君的意思,這筆銀子該由誰來墊付?」

  雲笈聽得說得這般輕巧,駁斥了他道:

  「侯夫人過年給下人發的押歲錁子不過一百六十兩銀子,清暉院裡里外外才多少人,我就發了七十兩銀子。」

  「這帳要是記在冊簿上,回頭侯夫人查帳時又要生事,我可擔不起持家揮霍的罪名,按說這筆銀子合該從我的體己錢里出,可我沒有月例,體己錢又被搜刮一空,最後沒辦法,只能從年禮上平了帳。」

  崔則明登時惱了,「你怎麼會沒有月例?」

  雲笈沖他漂亮地翻了一記白眼,鄙夷地說:

  「自打王嬤嬤被驅逐出府,得罪了侯夫人後,我就沒有了月例,又不能從庫房裡支出銀子給自己花,一直就是這麼窮著過來的。」

  她的確沒有月例,正因如此,她才動了他帳上的銀子。

  崔則明撂了帳簿不看了,沉著一張臉,也不知坐在如意雲頭素圈椅上,生了哪門子的悶氣。

  雲笈輕輕地移步過去,默默地將帳簿撿起,拿到遠離他的書架上放著。

  她怕他再細看下去,揪出更多的亂帳,到時候她就是有兩張嘴都說不清了。

  「回頭李修己會將你的體己錢還回來。」

  崔則明望著那纖儂的腰身轉過來,直直地看進了她的眼裡,「你的月例,我會從俸祿里勻給你。」

  雲笈盈腮的笑意還沒落下去,就聽他不懷好意地提道:

  「夫人執掌後院,連著三月沒有銀子進帳就算了,還次次問我討要銀錢。」

  崔則明公私分明地跟她算帳道:

  「之前哄著我,四個莊子的開年支出就撥了六千兩銀子給你,後來又拿了賀清長孝敬的五千兩銀子平帳,如今又要開金銀鋪,張口就要一千兩銀子。」

  他將這些帳目一筆筆地都給她記著,「我就是有座金山,早晚都得讓夫人給掏空了去。」

  雲笈從沒貪過這些「公帳」上的銀子,那都是利滾利的支出,她只對那些見不得光的銀子下手,他如何能把這些帳全算到她的頭上?

  「該說的我都說了,做買賣的攤子不鋪開,年底翻兩番的盈餘無望。」

  她有恃無恐地說,「夫君到底還想讓我怎樣?」

  「過來。」

  崔則明往外支開了長腿,朝她伸了過去。

  雲笈在他的眼裡,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深深慾念。

  她一直都有預感,尤其是他看過來的眼神變得輕浮的時候,躲是躲不掉的,她不排斥亦不避諱,只會迎上去讓本能來作出回應。

  譬如上次咬得他一時退卻。

  雲笈走過去,落落大方地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
  崔則明把腿一收,就將她攬坐在了懷裡。

  他的指腹厚繭抵在了她的唇上,攔住了她即將說出口的話。

  而後用力地碾壓過那紅灩灩的薄唇,指腹力壓過後,朱唇反倒愈發的旖旎。

  他咬住了她的唇一下下地吮吻起來,痴纏得無休無止。

  雲笈還停留在上次的技巧里,想要跟上他的吻,不成想吐息跟不上,咬含跟不上,最後連思緒都跟不上,稀里糊塗地只能被動應承。

  全程被索吻。

  她僅有的那麼一兩息清醒時刻,都用來喘氣了。

  檐上的積雪在消融,瀝瀝雪水落在了窗欞上,聲聲脆響。

  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。

  崔則明放緩了節奏,輪到雲笈攀上他的脖子,壓著他的唇細細地啄。

  不似他的抵死糾纏,她吻得潤雨如酥,柔柔地就將他給化開了,以至於他壓抵著她的頭,纏著她吻個不休。

  雲笈趁勢再次咬下他的唇。

  倏忽之間,崔則明從她的嘴上快速抽離,讓她一口咬了個空。

  「再咬?」

  崔則明呢喃地吐出這句話,薄情眼裡的慾念被點燃,他壓著她的下頜直往下吻,搭在她腰肢的大手往上攀,胡亂地將她的霧藍折枝山茶花褙子往外扯。

  雲笈仰頭看到了晃動的頂梁,暗道這回徹底地失策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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