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春宴
雲笈要在東莊設宴款待周邊的官夫人。
她要做的是春宴筵席,早早地派椿萱到鄰莊去遞上請柬,和廚娘阿榆商定下具體的菜餚後,令夕葵帶著兩個侍衛下山置辦貨品。
西屋除了廚娘阿榆,就只剩了一個粗使婆子可以使喚。
人手不夠,雲笈就親自下到灶台幫廚,還使喚上了帶刀侍衛劈柴燒火揉麵團,十八般武藝輪番用上。
杜姨娘領著丫鬟進門,看到的就是眼前這般如火如荼的繁忙景致。
「大夫人怎能親自下廚?」
她移步走到了灶台前,用襻膊綁起了兩側衣袖,清水淨手後,拿起麥苗汁揉搓成的青團,按扁後就往裡頭添加餡料。
「春宴忙不過來,也不喚我過來幫襯著。」
「我知姨娘定會自個兒尋過來,就不讓丫鬟白白地去跑這一趟了。」
ѕᴛo𝟝𝟝.ᴄoм提供最快更新
雲笈將青團揉扁,往裡加了一勺丹桂花蜜,和煦地笑道:
「侍衛揉搓的麵團,榆嬸子調的青團餡兒,我就幫著往裡加餡兒,再搓圓成團,有何可難的。」
杜姨娘看著長桌上一字擺開的青團餡兒,興起地看過去:
「豆沙餡、百果餡、山藥餡、丹桂花蜜餡、山核桃蜂蜜餡、糖桂花松子仁餡,光是青團餡兒就備了六種,廚娘真是好手藝。」
「這還僅僅只是青團。」
雲笈不吝讚許地誇起了自家的廚娘,「待到春宴上桌,姨娘就會知曉,榆嬸子能將時鮮一口全塞進你的嘴裡。」
阿榆蹲在地上烤炙辣椒,聞言從灶台後探出了憨圓的腦袋,想說什麼,又乾巴巴地閉了嘴,把頭縮回了灶台後面。
雲笈瞥到了她那副羞窘難耐的樣子,妥協地道:「榆嬸子,不說你了,省得別的官夫人看上了你的廚藝,將你討要了去。」
杜姨娘掩嘴在一旁偷偷地笑。
「二姑娘寫得一手好字。」
雲笈揉搓著手裡的青團道,「回頭在廊道上擺一張長桌,讓二姑娘將剩下那些吉籤詩文謄抄完,貼在孔明燈上,給官夫人帶回去放飛祈願。」
杜姨娘知道大夫人這是在抬舉華兒。
春闈前夕,能住在靈山寺周邊莊子裡的官夫人,誰家沒有兒郎要科考,華兒能將貼著吉籤詩文的孔明燈送給官夫人,既能展現才華又能當面露臉,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?
「華兒春困,還在廂房裡睡回籠覺,我這就去喚她過來,好好地給大夫人寫詩文。」
雲笈守在灶台前忙活個不停,直到椿萱和夕葵相繼回來後,她才更衣,去了東屋請侯夫人前來赴宴。
佟嬤嬤輕輕地掩門出來,滿臉愁苦地說:
「勞煩大夫人白跑了這一趟,昨兒夜裡侯夫人不慎吹了冷風,白日裡都在頭疼,剛剛歇下不久,怕是赴不了大夫人的春宴了。」
「可有請大夫來看過?」
雲笈面上關心道。
佟嬤嬤故作凝重地說,「大夫早些時候來過了,說是頭疾發作,受不了寒氣,開了幾副中藥就回去了。」
雲笈寒暄地交代上幾句話,孝心到了,她便毫無負擔地回了院子。
不成想侯夫人沒來赴宴,崔驪珠和崔公綽倒是領著丫鬟婆子來到了西屋。
崔驪珠進門後含笑地朝官夫人們見了禮,瞥見崔淑華在長廊上寫字,移步過去,便聽到了夫人們對崔淑華的一致褒揚。
「二姑娘寫的這段吉籤詩文寓意好,一手小楷更是字如珠璣,崔大夫人不是說要送貼字孔明燈給我們麼,我就要定這副字了。」
「羅夫人是看中了這副字,還是看中了崔二姑娘這個人,不把話說清楚,休想拿走崔二姑娘的書法。」
「我既看上了這幅字,又看上了崔二姑娘這個人,如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崔二姑娘的人,滿心歡喜地拿走她的字了。」
一席話引得周圍的婦人姑娘們低低在笑。
「二妹妹的書法絕倫,所繪的畫作更是氣韻生動。」
崔驪珠自打得知她心慕裴小將軍後,恨不能抽其筋剝其骨,面上卻笑得明媚如春風,「尤其在人物畫上,造詣更高。」
崔淑華緊緊地攢著狼毫筆,本就生嫩的臉頰更添了幾許白。
她想到了長嫂教過的那些話,一味地隱忍退讓,只會讓她和娘親在侯府里沒有立足之地。
「大姐姐想要我畫什麼?」
崔淑華摒棄了怯弱,既然父親都否認了裴小將軍的那幅畫是她作的,她又何必怕被人一而再地提起?
「是給母親作畫,還是給大姐姐作畫?」
崔驪珠原想用這件事來嚇唬她,好讓她在夫人們面前出醜,沒想到她非但不慌,還敢如此反駁於她。
「二妹妹畫我作甚,難不成想要將我的人物像貼在孔明燈上放飛,這究竟是何意圖?」
圍在長桌邊上的夫人小姐們聽到這裡,都被姐妹倆的火氣給嗆到了。
崔淑華迎著她款款地笑了。
「大姐姐誤會了,長嫂只許我將靈山寺里求來的吉籤詩文寫在孔明燈上,祈願世家子弟登科及第,可沒許我將人物畫貼在孔明燈上,那樣就太不吉利了。」
崔驪珠被她懟得顏面無存,直想撕爛她的嘴,可礙於這麼多夫人小姐在場,她半分都發作不得。
「這回是我錯怪二妹妹了。」
崔公綽前來西屋赴春宴,純粹就是為了闖禍,幫母親出一口惡氣來著。
他雖說年歲小,只有半高的個兒,可心眼子賊多。
知道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喧譁,丟了母親的臉,便一頭扎進了後廚搗鬼,欲將闖下的禍事推脫到下人身上。
「這就是長嫂的春宴哬。」
崔公綽看著灶台上擺放的酥炸牡丹花,拿起一塊牡丹酥嘗了一口,甩手就給扔進了一旁的水晶膾上。
「難吃得要命,全扔了。」
後廚忙著燒火砍柴擺盤放筷的侍衛們,全都凜然神色地朝他看了過來。
崔公綽指著那碟酥炸牡丹花,逞著威風地道:「我說,扔了。」
侍衛們全都沒有動彈。
崔公綽氣不過地拿起那碟牡丹酥,朝著擺放著三十多盤菜餚的長桌狠狠地砸了過去。
擺筷的侍衛矯捷地長手一伸,就將牡丹酥連盤一起穩穩地撈在了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