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上籤
夕葵在椿萱的眼神指使下,趕忙跪在了蒲團上,向著菩薩磕頭認罪。
「小女出言無狀,冒犯了觀世音菩薩,還請菩薩大恩大德,饒恕了小女這一回,阿彌陀佛。」
她說著雙手合十地跪在菩薩像前懺悔。
雲笈稍稍息了怒,楚黛輕舒地對著菩薩再次祈願。
這次她在神佛前跪求了許久,用盡了畢生的虔誠,再次求菩薩垂憐,保佑顧矜昱在春闈中蟾宮折桂,餘生順遂安康。
椿萱小心翼翼地將簽筒遞到了夫人手上。
雲笈跪地三拜,再次拿起了簽筒,虔誠地搖晃出聲響,直到一支靈簽落在了地上。
椿萱在心裡默念著上上簽定要是上上籤,拿起那支觀音靈簽,鄭重地遞到了夫人面前。
雲笈翻過靈簽,屏息地細細看下去。
「禹門三級浪,平地一聲雷,但看香動處,蟾宮折桂枝——魚龍上上籤。」
椿萱看到靈簽背面的上上籤,歡喜道:「大夫人這下該放心了,有了菩薩保佑,昱少爺此次春閨定能高中。」
夕葵有樣學樣地恭維道,「靈山寺求功名最是靈驗了,顧少爺年紀輕輕就入了科舉,進士及第後定是了不得的大官。」
「借你們吉言。」
雲笈將那支上上籤捧在了手心裡,朝著鍍了金身的菩薩像拜了三拜,嘴裡感激不盡地念著:「叩謝菩薩大恩。」
椿萱看到夫人求得如此吉利,頓時心動不已。
她趁著大夫人去拜訪方丈的間隙,跪在了菩薩跟前,雙手執起合十禮,雙眼閉闔地向著菩薩求賜一段良緣。
身邊悄然的有人跪在了蒲團上。
須臾之後,傳來了那人滔滔不絕的祈願聲:
「小女願一世信奉觀世音菩薩,只為求得菩薩庇佑阿爹阿娘日日飽腹,頓頓吃上白米飯,大哥早日娶上美嬌娘,給阿爹阿娘抱上小福孫。」
「而我要快些長大,成為大夫人房裡的一等大丫鬟,領上二兩銀子的月例,成為全家人的指望。」
椿萱好好的祈願被夕葵出聲打斷,無奈地朝她看了過來。
「小葵,你說完了嗎?」
「馬上就好。」
夕葵說著重重地朝菩薩磕了三記響頭,起身後雙手合十,默念了一聲,「我佛慈悲,阿彌陀佛。」
椿萱沒見過這樣大聲嚷嚷地求菩薩保佑的,「小葵,菩薩聽得到你的心裡話,沒必要對外說出來。」
夕葵目光楚楚地望著香案上的貢品,低低地說,「可阿娘說窮人家沒有香火上供,和菩薩少了一絲牽連,就得將乞願說出來,菩薩才能聽得到。」
椿萱萬般沒想到會是這個緣由。
她自愧難安地低了頭,而後對著氤氳在煙火氣里的菩薩,喃喃地說出了她的乞求。
「願菩薩保佑我尋得一良人,白首不相離。」
「那良人是誰,椿姐姐找到的話,得趕緊向菩薩說出來,省得菩薩辦起你的差事來還得從頭再來一回。」
夕葵在一旁慫恿了她道。
椿萱怒瞪了她一眼,凶了聲道,「你休想訛我。」
「椿姐姐,心誠則靈。」
夕葵看向了蓮花座上的菩薩像道,「你對菩薩都有所隱瞞,還怎麼奢求菩薩保佑你呢?」
椿萱對此無力反駁,只能暗暗地威脅了她說,「這事你絕對不可以胡亂說出去。」
夕葵再三地沖她點了頭,「嗯,不說出去。」
椿萱緊閉著雙目,羞答答地念出了那人的名字,「霍羲。」
待到她睜開了眼,看到不知何時站在近前的夫人和六個侍衛的時候,羞得無地自容,想要一頭撞死的衝動都有了。
雲笈只當沒聽到霍羲這個名字,從頭到尾沒問過椿萱一句話。
她跟方丈要來了所有吉簽的紙質詩文,想要謄抄在孔明燈上,到時候再喚上東莊周邊別院裡小住的官家夫人一起,將這些祈願放飛到天上。
暮野四合,一行人乘馬車回到了別院西屋。
雲笈走下馬車,迎面就見崔淑華抱著一束紅梅站在了門廊下,笑靨如花地朝她見了禮。
「長嫂回來了。」
「哪裡採摘的紅梅,竟開得如此之艷。」
「後山有個梅林,瞧著這紅梅開得枝頭春意鬧,我便剪了幾枝給長嫂送了過來。」
崔淑華將紅梅奉送到了雲笈的懷裡。
雲笈捧著紅梅進屋,吩咐夕葵找個梅瓶將花插進去。
她心思縝密,經不住多問了幾句,「你和誰一道去摘的紅梅?」
崔淑華回了話道,「我的貼身丫鬟,以及隨行的兩個護院。」
雲笈讓椿萱在書案上鋪紙研墨,著手準備謄抄吉簽的詩文,將崔淑華晾在了一旁沒說話。
崔淑華一時慌措,反思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,才會惹得大夫人不快。
「長嫂,我是不是不該去後山采紅梅?」
「是不該和侯夫人的護院隨意出門。」
雲笈點撥了她說:
「別忘了那副畫像是怎麼落在侯夫人手上的,護院雖說是府邸的人,可他們的賣身契拿捏在侯夫人的手上,二姑娘要時刻對他們保持警惕。」
崔淑華深深受教地點了頭。
雲笈提筆蘸墨,在宣紙上一筆帶下一連字跡。
「為了杜絕上次的事發生,換作是我,定會讓姨娘去求侯爺,將院裡丫鬟婆子的賣身契牢牢地捏在手裡。」
「華兒謹聽嫂嫂的教誨。」
崔淑華總算明白了一件事,「怪道大哥出門前,執意要給長嫂安排六個侍衛,原是早就想到了這一點。」
雲笈提著的筆遲遲地沒有落下去,她百口莫辯。
「長嫂,經了上回的驚嚇,我想通了一件事。」
崔淑華深深地悔悟說,「我不會再去肖想那些雲端上夠不著的人了,我只在乎娘親,要和娘親好好地活下去。」
雲笈這回是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崔淑華心懷忐忑地問起,「長嫂,我能不能跟在你的身邊學做事?」
雲笈爽快地應了下來,「想從什麼開始學起?」
崔淑華深思熟慮地道,「為人處事。」
雲笈糾正了她的說辭,「不,眼下你最該懂的是如何自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