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滅口
「救姨娘，救二姑娘！」
雲笈看著面前以石凌為首的四個侍衛，焦灼地命令道，「還站著做什麼，快去救人啊。」
「恕末將不能從命。」
石凌拱手朝她見禮說：
「將軍有令，命末將誓死護衛大夫人周全，眼下靈山寺四處失火，趁著院門還能過人，大夫人理應速速地離開此地，再拖延下去，遊人擠爆院門，大夫人就是想走都不能了。」
「你不去是不是？」
雲笈推開他們快步往前走，「我去。」
石凌一個眼神打過去，另三名侍衛隨即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「大夫人放心，杜姨娘和二姑娘身邊有兩位侍衛看護著，定能安然地逃出大雄寶殿，還請夫人隨末將先行離去。」
雲笈猛然抽出了侍衛的佩劍，「鏗鏘」一聲金屬音後，反手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上。
沒人比她更清楚活活地葬身於火海是什麼滋味，火勢漸起時是衝進去救人的最佳良機，再遲下去，任誰衝進去，都只能燒成一個火人地出來。
曾經的她趴在活水池裡有多渴望有人來救她，如今的她就有多大的狠心要衝進去救人。
她猙紅了一雙眼，以死相逼道，「救人。」
石凌再不敢上犯，即刻命了兩個侍衛道，「快去救人。」
椿萱和花朝被雲笈的這一舉動給嚇壞了。
「夫人莫要著急，侍衛已經衝進去救杜姨娘和二姑娘了。」
椿萱軟聲地求著她，花朝近身後輕輕地拿住了長劍的把柄，一下子將劍給卸在了地上，夕葵抬起一腳，就將長劍給踹飛了出去。
雲笈虛脫地靠在椿萱的懷裡，望著那兩個侍衛健步如飛地衝進了殿宇里。
大殿的火舌直燒到了房梁頂，兩方人馬還在持劍殊死搏鬥中。
杜姨娘將崔淑華緊緊地攏在了懷裡，一浪浪的火勢逼過來，她捂住了崔淑華的口鼻，攔著黑煙嗆進崔淑華的肺腑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靈山寺，可崔淑華必須得活。
方丈和小和尚依舊死死地躲在兩人身後，逼著兩個隨身侍衛不得不和七八個殺手過招，護住他們的命。
「杜姨娘——，二姑娘——」
猩紅的火勢里傳來了渾厚有力的呼喚聲，杜姨娘心如擂鼓，迫於濃煙嗆喉，她只能不斷地拍打著牆上的木板，向外傳遞訊息。
一塊門板劈開熊熊大火，猛然砸到了她的面前。
侍衛大聲地沖她喊了話，「杜姨娘，二姑娘，快跟我出去！」
杜姨娘再不遲疑，攏著崔淑華踩踏上了門板，緊緊地跟在侍衛後面，一路踩著傾塌的木頭衝出了火海。
雲笈看到兩人順利脫險地逃了出來，霎時間眼淚洶湧而出。
「姨娘，二姑娘，我們快走。」
「嗯，聽大夫人的。」
杜姨娘驚魂未定地衝著雲笈點了頭。
石凌兩指放進嘴裡，吹了一聲尖銳的長哨，大殿裡的侍衛不再纏鬥，抽身退了出來。
一行人折身往最近的寺門奔逃而去。
正如石凌所料想的那樣，僅僅遲了一刻鐘，西寺門內烏泱泱地擠滿了人，道旁的喬木被大火點燃，火勢隨風漲，很快燒到了擁擠的人潮里。
周遭再次傳來了尖銳的叫喊聲，有人身上燃了火，倒在地上四處翻滾，企圖滅掉身上的火苗，外圍的遊人瘋狂地擠作一團，不斷地傳來踩踏的嘶喊聲。
雲笈看著火勢蔓延到了西寺門上，斷然喊回了眾人道：
「往回撤，這寺里哪裡有水井？」
「奴婢知道觀音殿的後院裡有一口活水井。」
夕葵往前站了一步，回了夫人的話。
雲笈當即令了她說，「帶路，所有人都跟過去避一避，待火勢漸小後再逃出去。」
一行人避到了觀音殿的後院裡，剛剛歇下來喘口氣，方丈就領著三個小和尚也跟著躲了過來。
杜姨娘看到他們陰魂不散地纏了過來，眼裡騰騰地冒了火，向來軟語溫言的她，忍不住衝著他們罵出聲來。
「你們還有臉跟過來，虧你們還是出家人，口口聲聲地說著慈悲為懷，刀劍砍到面門時，只會一味地躲在我和華兒身後，拿我們母女倆當盾牌使，你們還是不是人？」
「夫人饒命。」
方丈跪在地上乞求道：「老衲也是迫不得已，不得不出此下策，還請夫人大人有大量，饒了老衲這一回。」
石凌拔出長劍，抵著方丈的脖子道：「出去。」
「慢著。」
雲笈在暗沉的暮色里，看到方丈將什麼東西攏進了袈裟，出聲問道：「方丈手裡藏著什麼，不妨交到我手上再出去也不遲。」
方丈斷然否定道，「崔大夫人誤會了，老衲手上什麼也沒藏著。」
雲笈大致猜到了那是本什麼樣的清單名錄。
「方丈有沒有想過，若是連人帶本子地落在那些殺手手裡，你只有死路一條，若是將本子交到我手上，方丈或許還能以這份名錄相要挾，求得一線生機。」
方丈渾身嚇得瑟瑟發抖，忙將懷裡的冊子交了出來。
「請崔大夫人笑納。」
石凌將那冊本子拿到手裡，卻沒有轉交到雲笈的手上，而是將冊子塞進了錦袍的內襯裡兜著。
「大夫人，末將替將軍把這本冊子給收著了。」
雲笈一時氣怒上頭，奈何眼前的形勢逼人，她又不能把他怎麼樣。
「打水上來，都把裙裾鞋子給弄濕了，每人沾濕一條帕子，萬一遇到了濃煙，還能掩住口鼻出逃。」
所有人都按著她的吩咐行事。
出去查探情況的侍衛回來，說是西寺門的火勢被撲滅了，可以出去了。
雲笈起身就要離去，忽而聞到了一股令她驚悸的糊焦味兒，她循著風的方向看過去，這股味道愈發的濃烈，甚至遠遠地聽到了松木嗶嗶剝剝燃燒的聲響。
她嗓兒發顫地出聲道：「寺廟外頭起火了？」
石凌渾身一凜，向著牆面快速衝過去，攀著青磚就爬到了牆頭上，舉目四望，他滿眼都映上了騰騰的火光。
「大夫人，以靈山寺為中心，方圓二十丈以內的松木林，全部被人從外圍點燃了。」
雲笈麻木地站在庭院裡，杜姨娘經不住這個驚嚇，暈倒在了崔淑華的懷裡。
石凌再不遲疑，取下身上的信炮彈，用火摺子點燃引線，鬆手放了出去。
一聲尖銳的哨音響徹了長夜，直衝雲霄而上，及至頂端炸開出一團白色的焰火，足以讓遠在二十里地外的虎翼軍哨兵看到。
他在對外求援，大夫人性命危矣，請速速增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