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大火
「報——」
哨兵衝進大帳里跪地稟報，「啟稟李副將，靈山寺上空升起了信炮彈。」
李修己從桌案後跳了起來，疾步衝到了大帳外察看形勢。
高節也從行軍床上爬了起來，將腳攏進熟皮靴里就往帳外奔去。
兩人往靈山寺的方向望了過去，暗夜裡一片火光沖天，直看得他們心裡突突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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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夫人要是被困在靈山寺里出不來。」
高節剩下的話沒敢往外說出來，李修己便利落地回了他道，「我和你一個也別想逃，全都得給大夫人殉葬。」
李修己命令下去，「將我的戰馬牽過來，點撥五百騎兵，速速去靈山寺救人。」
高節看到前面有士兵牽馬過來，快步走過去奪馬，卻被人搶先一步拿走了韁繩，他破口大罵道：
「你個爛臀還未痊癒，上什麼馬，逞什麼英雄？」
霍羲沒搭理他一句話，拽緊手中的韁繩，朝著靈山寺策馬狂奔而去。
李修己即刻整軍出發，見高節扯著韁繩準備上馬，直接令了他說：
「你留在這裡看守營地，找人去稟報將軍已然來不及了，只能一路傳發信炮彈下去，以最快的速度將此事通傳給將軍。」
高節沒再上馬，而是快步登上了崗亭，召來哨兵向長空發了一枚信炮彈。
每隔三十里地信炮彈接續升空，一路傳往盛京東華門。
及至最後一團白色焰火炸亮了暗夜，侍衛很快推開了外書房的門，疾步進去稟道：
「啟稟將軍，虎翼軍方向傳來緊急軍情信號。」
崔則明放下手中的奏摺，從書房裡闊步而出。
他望了眼四野的天色，只見東方現出了一片赤亮的紅霞，一看便知是何處的大火直衝天際而成。
侍衛一路飛跑地將黑駿馬牽至跟前。
崔則明翻身上馬，夾緊馬肚子，一打韁繩就朝門外疾馳了出去。
「大夫人，是西南風向。」
侍衛站在山寺的牆頭辨別著風向，及時地向她稟報。
雲笈透過牆上的花窗望著山寺外的森森松木林，見時機成熟，命了石凌等人道：
「點火。」
侍衛當即用燃著的木頭點燃了枯枝敗葉堆成的柴堆，火勢連綿成一線，見風伸出了火舌，瘋狂地舔舐著地上的乾草，以燎原之勢迅速向外擴散。
這既是自救，亦是求援地對外發出他們所在的方位。
雲笈看遍了西邊山寺外的林子，唯有眼前的這片山坡，是林木最為稀疏的荒草帶。
燒盡這片荒草，便能縱深地探入外圍火海的腹地，待到內外的火勢貫通出一道灰燼的穿通道，他們就可以趁勢逃出去。
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躲在水井院裡坐以待斃。
外圍的火海一旦圍堵到了靈山寺外，便是沒有被明火點燃，逼人的熱浪和滾滾下沉的黑煙也能將他們活活地憋死。
杜姨娘從暈厥中被喚醒了過來。
崔淑華淚水漣漣地哭喊著，「娘，你終於醒了，大夫人很快就要帶我們逃出去了，我們都有救了。」
杜姨娘聽到這話，緊了緊她的手，強撐身子地坐了起來。
她看著靈山寺被周圍的野火燃燒殆盡，又看了看站在花牆前的那道瘦影，囑咐了崔淑華道：
「緊緊地跟著大夫人，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。」
夕葵走到雲笈身邊，鄭重其事地稟報：
「大夫人，方丈和小和尚藏身在前面的觀音殿裡，奴婢見他們鬼鬼祟祟地偷看著後院的動靜，看樣子是想跟著一起出逃。」
「帶著他們只會引來殺身之禍。」
「奴婢這就讓侍衛將他們綁了，看他們還怎麼跟過來。」
「要是大火燒進了觀音殿，你讓他們怎麼辦？」
雲笈一句話問住了夕葵，看她犯愁地皺起了圓臉，簇起了一雙秀眉，不能綁又不能跟，那該如何是好？
「讓侍衛將後院的門堵上。」
「可是夫人，他們會想盡辦法地撞門或是翻牆，早晚都會跟出來。」
夕葵說到這裡，一下就領悟了大夫人這麼做的深意。
夫人並不想對方丈和小和尚趕盡殺絕。
之所以堵上後門而不是將他們綁縛手腳地栓在觀音殿裡，是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，前提是徹底甩脫他們後，至於他們能不能跟著路線逃出去，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。
「夫人，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。」
一刻鐘後，野火燒出了一片直通腹地的灰燼長道。
石凌用木樁撞開了牆上的花窗，跳進後院裡稟報：
「大夫人，末將大致測算了一下，待我們跑進荒草地，內外的火勢撞在一起，就能貫通出一條穿通道。」
雲笈抬頭望向了牆頭上把風的侍衛，提聲問道：
「山里是何風向？」
「回大夫人話，仍是西南風向。」
雲笈衝著所有人發話道：「從井裡打水上來，從頭到腳澆灌下去，拿著濕水的手帕捂嘴，準備出去。」
所有人都聽令行事，將一桶桶井水澆灌在身上，渾身上下淋了個濕透。
一切就緒後，一行人從打開的花窗跳出圍牆。
雲笈領著杜姨娘、崔淑華走在中間，三個丫鬟緊隨在左右，六個侍衛前後護駕，一起衝進了燒焦的荒草帶里。
方丈和小和尚見狀，急忙從觀音殿裡跑出來，衝到庭院才發現後門被木門和石頭給堵死了。
他狠狠地咒罵了一聲，厲聲喝斥小和尚去找木頭搭梯子。
四人費盡千辛萬苦地從院牆跳下來，急急地奔向花窗，要從破開的洞口鑽出去，長劍倏然地從身後抵上來，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。
方丈領著小和尚苦苦地跪地求饒。
黑衣殺手搜遍了方丈的僧袍，沒找到想要的冊子，凜然地逼問道：
「東西在哪裡？」
「大人饒命，老衲什麼也不知情，不知道大人想要的是什麼。」
黑衣殺手看著方丈死到臨頭了還在扯謊，冷笑地將長劍抵在了最小的和尚脖子上，利誘了他說：
「只要你能說出東西藏在哪兒，就是他死你活，不然就是你死他活。」
小和尚慘白著一張臉，渾身打著擺子，在方丈狠戾的瞪視下，他死死地閉上了眼睛。
黑衣殺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抵在他脖子上的長劍往肉里嵌進了幾分，鮮血汩汩地往外滲。
「說——！」
「方丈將冊子交給了崔大夫人。」
一旁的殺手手起刀落，方丈當場斃了命。
三個小和尚嚇得癱軟在地上，連連驚恐地往後退。
黑衣殺手將長劍抵在了中間小和尚的脖子上，再次威逼出聲：
「東西到底放在哪裡？」
中間的小和尚顫著嗓兒地說，「在……那位大夫人的……手上……」
邊上的殺手一劍揮下，兩個小和尚雙雙倒在了血泊里。
黑衣殺手沉聲令下，「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