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探監


  尤氏讓佟嬤嬤送走了侯爺後,盈眶的淚水霎時間收斂得一乾二淨。

  連她都不得不服顧雲笈命硬,那麼大的山火都沒能將她燒死,倒是死了個不值錢的杜姨娘,白白地讓她撿了一條命。

  閱讀更多內容,盡在https://sto55.com

  便是如此也就算了,偏偏又出了個科考舞弊案。

  崔公權牽連獲罪,被收押進了大理寺的牢獄裡,而今能不能出來,還得仰看崔則明的臉色,求著他高抬貴手。

  她如何能不恨。

  佟嬤嬤喚來了兩個心腹丫鬟在門外守著,合上槅扇門,悄然地進到屋裡,站在尤氏的跟前道:

  「夫人,七個人一併處理乾淨了。」

  「用的是什麼藥?」

  「斷腸湯。」

  佟嬤嬤行事縝密地說,「老奴早在會見這七個人時,就在他們的湯食里下了斷腸草,七日後毒發,縱使神醫來了也救不了他們的命。」

  尤氏把玩著指甲上的丹蔻,眼神陰狠地道:

  「如此算計,都要不了顧雲笈的命,老天真是待她不薄,偏就不肯眷顧於我,一次不行那就兩次,我就不信次次都弄不死她。」

  「侯夫人息怒。」

  佟嬤嬤就事論事地說:

  「這次失手,得歸咎於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打亂了靈山寺里放火的節奏。」

  「本該是裡應外合的縱火,將大夫人死死地圍困在山寺里,卻因為黑衣人殺了人,山寺里提前走了火,以至於外圍的人得了信號,隔著二十丈遠便點燃了松木林,這才讓大夫人僥倖地逃了出去。」

  「不過這樣,倒是能撇清侯夫人和這件事的干係,卻也死了很多人。」

  尤氏渾然不在意地問起:

  「這次大火燒死了多少人?」

  「將近五六百人。」

  「比起崔則明闖進城裡燒死的那一千口人,可算是少多了。」

  尤氏若不是心腸冷硬,斷然嫁不進崔家,更別想在這後宅里坐穩主母之位。

  她只有比崔則明行事更為狠絕,才能斗得過那個瘋批。

  佟嬤嬤沉吟地道,「王嬤嬤來信提的那些事,侯夫人考慮得如何了?」

  尤氏斷然沒想到,裴昀一心求娶的那個商戶女竟然是顧雲笈。

  不論崔則明知不知曉兩人之間曾有過一段私情,如今他對顧雲笈上了心,大可用這件事來大做文章。

  「清暉院裡只有一個池映,還遠遠不夠。」

  尤氏就算是想要下毒,都沒人進得了內院的門。

  「讓王嬤嬤說服黔州的李氏表妹上京,就說是投奔表姐,想在京城裡嫁戶好人家,表姐哪有將人趕出門的理兒。」

  「商戶女眼皮子淺,聽人這麼一說,定會馬不停蹄地趕往京城。」

  佟嬤嬤當即應下了此事,「「老奴這就出去給王嬤嬤寫信。」

  崔則明連夜趕去了大理寺,進門就聽右治獄推丞周伯仁說了這幾日的探監情況。

  當他聽到顧矜昱的名字時,腳步微頓地追問了一聲:

  「你剛說誰去看了顧矜昱?」

  「西北玄甲軍的裴昀。」

  「他人還在牢獄裡沒走?」

  「剛剛打點了銀兩,上下通融了關係。」

  周伯仁毫不心虛地道,「裴昀這銀子使得有些多,呆上半個時辰都不成問題。」

  崔則明正色地罵了他道,「這大理寺是該好好地整頓了,盡出你這樣的敗類。」

  周伯仁舊時在虎翼軍的時候,就是他麾下掌管軍紀的一把好手,如今調派到了大理寺,同樣的執法,怎麼就成了敗類了呢?

  「將軍,不是你說的要有的放矢,才能探聽到更多的消息?」

  「那你聽到了什麼?」

  崔則明在李修己舉著火把過來後,抬腳下到了牢獄裡,「還愣著幹什麼,帶路。」

  周伯仁罔知所措地看向了跟上來的李修己。

  「不是要去審訊程文公麼,將軍這是要去哪兒?」

  「顧矜昱是將軍的小舅子。」

  李修己提點了他說,「將軍都沒有下到牢獄裡探視,你怎能讓別人捷足登了先?」

  周伯仁快步下到了牢獄裡,直將人往顧矜昱的牢房帶去。

  崔則明走在昏暗的過道上,未及近前,就見裴昀站在牢房外,對著顧矜昱殷切地交代下去:

  「我知你的為人,更知你的才學,斷然不會做出科考舞弊的事情。」

  裴昀想盡辦法地幫他打點好了一切,「翰林院已然著手覆核了考卷,過不了三日就能出結果,再等等就能出去了。」

  顧矜昱身正不怕影子斜,他胸懷坦蕩地說:

  「我沒什麼好怕的,倒是家裡人不知道我在牢里的情況,還請裴哥去一趟顧家,告訴祖母和二叔二嬸,我在這裡一切安好。」

  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交到了裴昀的手上。

  「煩請裴哥將信交給顧府的管家,管家拿到信後自會轉交給長姐,莫要讓她為我過於憂心了。」

  「信就不麻煩裴小將軍投遞了。」

  崔則明穩步走上前來,隔著木柵欄,看著牢獄裡的顧矜昱道,「你姐讓我過來看看你。」

  牢獄裡詭異地沉寂了下來。

  李修己奪過裴昀手上的信件,出聲解圍道:「顧少爺放心,這封信定會轉交到大夫人的手裡。」

  裴昀被奪了信也不惱,轉而問起了崔則明道:

  「聽說崔將軍將程文公關押審訊了,可有此事?」

  要知道程文公是儒學十二哲者之一,被譽為「孔孟朱王」之後的又一個大儒,乃理學之集大成者,備受天下學子的推崇。

  被關押在牢房裡的貢士們聞言,全都義憤填膺地站起身來,隔著木柵欄,紛紛質問出聲:

  「為何要關押程文公,這是對理學的褻瀆!」

  「朝廷不分青紅皂白地誣陷貢士入獄,如今又要審訊程文公,這是天下學子的冤屈,我要去敲登聞鼓,向皇上鳴冤!」

  顧矜昱緊緊地抓著身前的木柵,逼問了崔則明道:

  「你為何要抓程文公,有何理由去抓程文公?」

  崔則明向來瞧不上這些文人學子,是因為他們極易煽惑,別人挑撥的一句話,就能將他們燃得群情高漲。

  他鄙夷不屑地說,「程文公泄露了春闈的考卷,我抓的人就是他。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