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揉腰
雲笈可不敢勞煩他紆尊降貴,伺候她上藥。
「我回到後院,丫鬟自會給我上藥,不勞夫君費心。」
崔則明下手沒個輕重,用力地在她的軟腰上擰掐了一把,就疼得她嘶了一聲。
「夫人的腰傷這麼重,稍微碰一碰就疼成這樣,待夫人扭著細腰回到後院,這腰肢豈不得生生地折斷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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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扭腰回去了?」
雲笈登時惱了,抬手就在他的胸膛上抽了一掌,「我何時步行扭過腰了?」
崔則明在藥箱裡翻找出一瓷罐跌打藥酒,倒了些許在掌心裡,慢條斯理地搓熱後,抬手就覆在了她的腰窩上。
灼熱的藥酒透皮而入,直疼得她渾身瑟縮了一下,一雙春黛緊緊地蹙了起來。
「我就不止一次地瞧見,夫人是扭著細腰款款走的。」
「這藥酒太烈了,趕快抹去,不要上這個藥了。」
「嬌氣。」
崔則明嘴上嘲諷了她,手掌倒是往外移了去,在傷處來回地輕揉細捏,將藥酒滲進了寸寸肌膚里。
雲笈稍稍緩和了下來,又有細密的麻感從他的掌心下一脈脈地傳上來,激得她一時不再言語。
崔則明緩緩地搓熱了她的後腰道:「祖母留你下來說了什麼?」
雲笈忍著酥麻的不適,抿著朱唇不作聲。
崔則明沒輕沒重地在她的腰上又擰掐了一把,疼得她氣不過地道:
「大爺這麼想知道,去慈壽堂問問祖母不就曉得了。」
「看來我還是下手太輕了。」
「別掐!」
雲笈急急地喊停了他的動作,顧不上難為情,直說了出來,「祖母想要抱曾孫了。」
崔則明掐著她的腰沒動,見她羞惱地避過了目光,沉吟半晌後,方才問了她:
「你是怎麼回的祖母?」
「還能怎麼回?」
雲笈沒好氣地懟了他道,「一個破了頭,一個折了腰,連命都快保不住了,還怎麼誕下子嗣?」
崔則明被這話給噎住了,看她怒瞪著一雙鳳眼,還頗覺得有幾許嬌俏。
她絕不會對祖母說出這般無禮的話,也就敢衝著他耍潑使性子,將怨氣全撒在了他的身上。
到底是沒忍住,他偏頭笑了會兒,又正色回來說了她道:
「只會衝著我撒潑,夫人敢和祖母叫嚷上一句試試?」
崔則明給她塗抹了藥酒,手裡加重了力道,在她的後腰上柔韌地按了下去。
雲笈疼得眉目都凝簇在了一起,不得不放低了聲音求他。
「輕些。」
「這處後腰扭傷了,下手輕不了。」
「我都沒說扭著了,你怎就知道傷到了哪裡?」
「我摸不出來麼?」
他凶了她一眼,只靜默了一瞬,她就老實地不再吱聲了,「這裡有個結,不將這處癥結給揉散開,你這腰身絕對好不了。」
雲笈從未聽說過扭傷了腰,還要揉散結節止痛的。
崔則明揉按了半盞茶的功夫,見她黛眉輕舒,嘴上也不再埋怨些什麼,就知道將她揉按得舒坦了。
「你要怎麼將顧矜昱從牢獄裡救出來?」
「不勞夫君費心,我自有辦法。」
「去敲登聞鼓?」
雲笈抬眼靜靜地看著他,辨不出他說這話的真正用意。
崔則明掐著她的側腰,不咸不淡地開了口。
「夫人在正堂上喊了這麼一嗓子,怕是連宣德門外的登聞鼓都碰不著,就被侯夫人攔著出不了門。」
以尤氏的性子,倘若她不能將崔公權從牢獄裡放出來,雲笈也休想救得了顧矜昱。
崔則明直截了當地看著她道,「求我。」
雲笈凝思了片刻,「求夫君作甚?」
「我前兩日去了趟禮部,翻看了顧矜昱的考卷。」
他直言不諱地告訴她,「相比於崔公權洋洋灑灑寫出的三篇文章,顧矜昱在稿紙上反覆斟酌,字字推敲,將將只寫了一篇策論,顯然沒有作弊的可能。」
她忍不住駁斥道:「既是如此,右治獄為何還不將顧矜昱從牢里放出來?」
「考場上沒有套用文章,並不能洗脫他買題的嫌疑。」
崔則明攬著她的腰,將她攏到了近前,湊在她的耳邊道:
「夫人從靈山寺方丈手裡拿到的那支靈簽,是不是還沒有拆封過?」
雲笈聽到這裡,總算明白了他的用意。
「是沒拆封,防的就是那些拉我下水的人去暗害顧矜昱。」
「把靈簽給我。」
崔則明看進了她的眼裡,誠然地道:
「畢竟方丈的名冊上有顧矜昱的名字,有了這支靈簽作證,我就能將顧矜昱從牢里放出來。」
雲笈定定地看著那雙薄情眼,辨不清他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。
「夫君這話說晚了。」
她謝絕了他的好意,「我當著宗親的面放過話,就是去敲登聞鼓,也不會求到夫君面前,以免損害了夫君清正廉明的名譽。」
崔則明終是鬆手放開了她的腰,「夫人這是信不過我?」
雲笈信得過他才怪。
無端獻殷勤,又是抹藥酒又是揉腰肢,起初還以為他是想和她親熱,直到後來才醒悟過來,他是想要那支靈簽。
雖然她還想不明白,為何他手裡揣著方丈的名冊,足以將魏侍郎極其黨羽一網打盡,還要將她的靈簽弄到手不可。
她猜不透他的詭譎心思,更不可能將靈簽交到他手上。
那是她救出顧矜昱僅有的底牌,絕不會輕易地轉交到他人的手上。
雲笈扶著腰身從他的長腿上站了起來,在他緊逼的目光里,朝外喚了人道:
「夕葵——?」
「奴婢在。」
夕葵慌忙推門而入,見夫人朝她招了手,快步走上前來,穩穩地攙扶了夫人的胳膊。
「夫人的腰怎麼了?」
「還不是大爺胡亂給按的,口口聲聲地說讓我信他,結果呢?」
雲笈滿是嘲諷地回了他的話道,「好好的腰都讓他給揉挫傷了。」
崔則明還想攔著她出門。
看著她故意扶著腰往外走,忽而想起了那句破了頭折了腰,連命都不要還要什麼孩子的渾話,兀自低頭,終是繃不住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