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驅逐
孔嬤嬤聽了這番刻薄話，經不住心下驚涼，更遑論被如此謾罵的李香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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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低地埋著眼，雙膝一軟就給跪在了清暉院門口，泣不成聲地說：
「表姐有所不知，是爹爹和娘親將我驅逐出府，讓我前來盛京投靠的表姐。」
「投靠我什麼？」
雲笈決計不會讓她踏入清暉院的門檻，更不會讓府邸的下人圍觀著這場熱鬧。
她冷冽地遞了道眼神，花朝便領著夕葵往外走，將周邊園子裡的丫鬟婆子全都遣了出去。
李香琴的眼神慌亂地閃躲著，猶自囁嚅地將話說出了口。
「爹爹和娘親說，當年姑父不幸罹難，表姐領著姑母在李家寄宿了多長時日，就令我在表姐的府上借住多長時日。」
「表妹又不是不曉得，舊時我在外祖家過的是什麼日子。」
雲笈一句話就令李香琴打了寒戰，「真讓表妹住進荒廢的院子裡，過著食不果腹，衣衫單寒的日子，表妹怕是一日也活不下去。」
「表姐捨不得的。」
李香琴楚楚含淚地哭求著她說：
「琴兒被爹娘逐出府邸，無處容身，只能從黔州前來投奔表姐，若是表姐嫌棄，大可給琴兒尋一清貴的子弟嫁了，也好給琴兒留一條活路。」
「我可做不了表妹婚嫁的主。」
雲笈見大舅如此精明，都將算盤打到了她的頭上。
李家即便是家財萬貫，也只是在黔州得勢而已。
商女戶攜帶巨額嫁妝高嫁出去，能攀附上的權貴，也不過是當地的官僚富紳。
大舅卻貪得無厭，妄想藉助崔家在官場的人脈，將李香琴嫁給京師的達官顯貴，一躍躋身為盛京的豪商巨賈。
真當她還是幼時的孤女，可以任由他們一家子人肆意拿捏？
「被爹娘驅逐出府，又隻身一人千里迢迢地遠赴盛京，此事要是傳出去，有損表妹的名節，奉勸表妹還是不要將這些話掛在嘴邊為好。」
「表姐誤會了。」
李香琴急急地辯白道：「琴兒是搭乘李氏一族的商船抵京的，並未有過逾矩之舉，還請表姐明鑑。」
「何時抵京的？」
「昨兒抵達的盛京。」
「商船要裝卸貨物，沒個三五日離不了碼頭。」
雲笈冷情地吩咐了孔嬤嬤道：
「嬤嬤，派輛馬車將表姑娘送回到李家的商船上，交代好船上的舶主，務必將人送回黔州，省得大舅和舅娘回頭再來找我要人。」
「老奴遵命。」
孔嬤嬤見這位表姑娘如此「要挾」於大夫人，及其厭惡地開了口：
「表姑娘請起，我家夫人可沒有責罰於你。」
「表姐怎能如此待我？」
李香琴跪在地上哭嚎道：
「當年要不是外祖父收留了表姐，請來大夫給姑母治病，表姐怕是早就流落街頭了，又怎會有今日的榮華富貴？表姐如此忘恩負義，如何對得起外祖父的在天之靈？」
「來人，將表姑娘及其丫鬟請上馬車。」
孔嬤嬤命粗使婆子堵住了李香琴的嘴，將人給拖了出去。
雲笈推門進到帳房，傳了椿萱過來問話。
「李香琴是怎麼找上侯府的？」
「奴婢昨日去相看鋪子去了，是佟嬤嬤讓表姑娘進的門。」
「佟嬤嬤？」
「就是明和堂的佟嬤嬤。」
椿萱見夫人問及此事，細細地往下說道：
「聽說是門房傳話給了佟嬤嬤，佟嬤嬤就領著表姑娘去見了侯夫人，還將表姑娘安置在明和堂借住了一宿。」
雲笈心底的謎團一下子解開了。
按說是她的表親，門房理應遣了丫鬟去清暉院傳話給孔嬤嬤才是，卻偏偏找上了明和堂的佟嬤嬤。
若是門房傳錯了話也就罷了，可侯夫人卻親自見了李香琴，還破天荒地將人留在了明和堂借住了一宿。
她不得不懷疑，侯夫人早就和李家串通在了一起，怕是許了李香琴嫁給京師官宦子弟的好處，將人引來了侯府，就是為了給她下絆子。
「奴婢有一事不明。」
椿萱直言地問道：「既是大夫人的表親，門房為何會遣了丫鬟去明和堂問詢，而不是傳話給孔嬤嬤？」
雲笈沒急著回她的話，反而出聲問了她：
「依你看，孔嬤嬤會如何安置李香琴？」
「表姑娘既是投奔大夫人而來，且大夫人還回了娘家省親，孔嬤嬤斷然不會擅自做主地收留了表姑娘。」
椿萱深深地思慮道：
「最穩妥的法子就是派輛馬車，將表姑娘送到顧家去拜會大夫人，是去是留，是借住在侯府還是借住在顧家，全憑大夫人說了算。」
雲笈手頭上的管事不夠用，有意留她在府上跑跑鋪子上的生意，獨自撐起門戶。
不成想她辦事伶俐，看事情也這般通透。
「眼下你該知道了，門房為何會找上佟嬤嬤。」
椿萱經她這麼一點撥，猛然想通了這背後的癥結所在。
侯夫人分明是故意留下的表姑娘，為的就是讓表姑娘和夫人作對，簡直是欺人太甚！
倆人正說著話，門上響起了輕叩聲，隨即傳來了崔淑華驚慌不已的嗓音。
「長嫂在不在，華兒有事求見長嫂。」
椿萱連忙過去開門，將崔淑華請進了屋裡。
雲笈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，一把將她扯到了暖炕坐下，穩住了她的心神道：
「莫慌，喝口熱茶壓壓驚，有什麼事慢慢說。」
崔淑華接過椿萱遞來的龍井茶，試著穩持了聲音道：
「長嫂不在的這幾日，我日日去明和堂給侯夫人請安。」
她喝了一口熱茶，壓下了心頭的慌亂。
「侯夫人嘴上總是念叨著，要讓我搬到崔驪珠的院子裡去住，好讓佟嬤嬤一起教習規矩，我百般推辭，最後惹惱了侯夫人，她下了最後的通牒，限我三日內搬過去，不然便要按家法處置。」
雲笈答應過杜姨娘，餘生都要看顧好崔淑華，她絕不會食言。
「這事你早該告知孔嬤嬤，讓她傳話給我。」
「聽聞長嫂遇到了難事，我幫不上什麼忙，只好等到長嫂歸來，才好當面提及這件事。」
雲笈攏了攏她的手道：
「隨我去趟明和堂，我要當著侯夫人的面，將你給討要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