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裁衣


  崔淑華拿著一沓畫好的首飾紋樣圖進了帳房。

  雲笈翻看了那些紋樣圖,對她盛讚不已。

  「二姑娘畫的這些髮簪步搖,無一不精緻,看著都讓人心動不已,更別說看到首飾能有多愛不釋手。」

  「嫂嫂滿意的話,我這就讓銀匠按圖鍛首飾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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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崔淑華手頭上還有忙不完的活計,風風火火地就要去了,被雲笈拉到了如意雲頭素圈椅上坐著,極力挽留道:

  「急什麼,喝碗桂花酥酪再走。」

  雲笈讓椿萱端來一碗桂花酥酪,細細地問了她說:

  「二姑娘打算怎麼賣首飾?」

  「按著紋樣圖先做出金銀兩款首飾,上貨櫃看看賣得如何,好的款式再加以多多鍛造,不好的款式再做改良。」

  「若是只做一款銀飾,擺在貨柜上展示如何?」

  崔淑華接過椿萱奉上來的桂花酥酪,淺淺地嘗了一口道:

  「只做展示不賣,那不是在開門趕客?」

  「可以預付定金,將一款首飾做出多種花樣。」

  雲笈連日來都在想著如何破局,總算尋思出了一點出路。

  她將那一沓首飾紋樣圖展開在書案上,詳盡地道:

  「我想在金銀鋪的兩面門扇上掛上橫幅的連軸畫,就畫這千姿百態的仕女簪上金釵步搖的絕世丰姿,將女客招攬進鋪子裡。」

  「金銀鋪的首飾只做預購,貴的有貴的做法,紫金青金、銀胎包金做簪子,再用炸株、珠花、寶石等飾物點綴。」

  「便宜的有便宜的做法,銅鎏金、銅胎鍍銀做釵,另有松石、絨花裝飾,總而言之,進門女客的生意,不論大小都要做。」

  崔淑華放下了青白釉雙魚碗,連連驚喜地說:

  「嫂嫂的這個主意好,我想畫那副仕女連軸畫。」

  她撒嬌地晃著雲笈的手,就怕她不應,先斬後奏地說:「我這就回東籬院去畫仕女圖,嫂嫂要是覺著好就用,覺著不好再請畫師也不遲。」

  雲笈沒料到她會這麼急,起身就往門外沖了出去,險些撞上了進門的孔嬤嬤。

  「二姑娘瞧著明朗了許多,一身朝氣,簡直讓人錯不開眼去。」

  孔嬤嬤望著崔淑華離去的身影,沒有一句怨怪,滿滿的都是讚許。

  雲笈擔著教養崔淑華的擔子,可不能應承了此話。

  「嬤嬤莫要慣著她,回頭我再找她好好地說下閨秀的舉止作派。」

  孔嬤嬤領著繡娘進到屋裡,遣退了丫鬟說:

  「老奴喚了繡娘過來量體裁衣,給大夫人做幾身褻衣和內衫。」

  「之前做的小衣還很合身,怎麼又要做起了新衣?」

  雲笈目光盈盈地望向了繡娘手中的那兩匹上好絲綢,端坐在素圈椅上沒起身。

  「這是商船運抵盛京的第一批杭羅,要不是老奴打著大爺的名號,早早地在朱繡樓定下了這兩匹絲綢,如今再去哪還有貨。」

  孔嬤嬤哄著她說:「杭羅輕薄透氣,穿在身上如水絲滑,這日子眼看著就要暄熱起來,多備幾件夏衫總是好的。」

  雲笈一下被她給說動了。

  她從素圈椅上起身,由著孔嬤嬤褪下衣衫,貼身地量起了尺寸。

  孔嬤嬤拿著衣尺繞著她的胸膛量了一圈,揚了聲道:

  「夫人的褻衣還得再做大一寸。」

  「嬤嬤,我來了月信。」

  雲笈生怕從她嘴裡又說出「大爺有福了」這類臊死人的話,趕緊捂住她的嘴說,「還是按之前的尺寸做就好。」

  「大夫人放心,老奴心裡有數。」

  孔嬤嬤又用衣尺量了她的腰身,真是盈盈一握的緊。

  「這褻衣做得快,繡娘不整那些繁複的樣式,兩三日就做好了,大夫人月信過後就能穿上。」

  她說出這話後,方才覺察說漏了嘴,幸而夫人還沉浸在量體的侷促中,沒有追問下去。

  雲笈重新穿上衣衫,孔嬤嬤便將門外候著的管事嬤嬤請了進來,恭謹地道:

  「大夫人,這是慈壽堂派來的方嬤嬤,前來向大夫人傳授房事。」

  雲笈驚怔地看著方嬤嬤走上前來,欠身朝她行了禮。

  之前只當是祖母隨口說的一句玩笑話,不成想竟是實打實地教。

  「嬤嬤,我月信未盡,這事會不會不方便?」

  方嬤嬤示意椿萱出去,待房門輕輕合上後,笑著回了話:

  「大夫人,月信有月信的教法,此事無礙。」

  「不能行房,教了也是無用。」

  雲笈不欲受教,猶在掙扎地道,「依我看還是算了,方嬤嬤改日再來好了。」

  方嬤嬤愁眉緊鎖地說,「改日怕是來不及——」

  「方嬤嬤還得回去伺候顧老夫人禮佛,怕是再難抽出空閒過來。」

  孔嬤嬤朝方嬤嬤遞了道眼色,不好走漏風聲地說,「大夫人如此聰慧伶俐,一點就通,只管聽聽就好。」

  崔則明下朝後回到府邸,見霍羲穿了身簇新的錦袍站在石階上迎他進門,冷冷地斥道:

  「不在營地里當差,你跑到府邸做什麼?」

  「將軍,之前李修己帶領大夫人擅闖右治獄,被罰杖打八十軍棍,屬下特地帶人前來行罰。」

  崔則明驀然停下了腳步。

  「那八十軍棍還沒打完?」

  「還剩六十,今日行罰二十。」

  霍羲朝外一打手,侍衛便將跟進門的李修己押了下去,「如此執法,也是怕大夫人身邊沒有護衛值守,不得不為之。」

  崔則明慍怒地盯著他身上的錦袍道,「下次再藉機到府上探望那個丫鬟,我就革了你的職。」

  霍羲抱手行禮說,「將軍放心,下回定會對李修己杖打四十軍棍,絕不姑息。」

  他跟在崔則明身後進了外書房,雙膝跪在地上,硬邦邦地磕了三記響頭。

  崔則明走到他跟前,踢了他肩頭一腳,厲喝了一聲:

  「起身說話。」

  「將軍要是不答應此事,屬下就此長跪不起。」

  「威逼我?」

  崔則明拿起提梁壺,倒了一盞涼水潤了潤喉口,「不怕我將你拉出去砍了?」

  「李修己被拉下去杖打二十軍棍了。」

  霍羲自認除了李修己能拽得走他,府邸的侍衛全都不能奈他如何,「屬下懇請將軍出面,向大夫人討要椿萱與我為妻。」

  崔則明走到了烏木椅上坐著,疏離地看著他道:

  「你要娶誰,直向夫人討要便是,這事與我有何相干?」

  「將軍所言甚是。」

  霍羲深以為然地點了頭,「大夫人何事聽從過將軍的意思了?恕屬下逾矩了。」

  他利索地從起身站起,在將軍勃然盛怒前,速速退出了外書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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