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暗通


  李香琴算準了崔公權回府的時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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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藉口身子不適,向尤氏和官夫人們賠罪後,起身離開了明和堂。

  一路繞道至後園,她吩咐春鶯在月洞門外把風,獨自一人藏在了假山後頭,在崔公權回院必經的石子路上悄然地等著。

  一炷香時間過後,石子路上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。

  李香琴聽著動靜聲由遠及近地傳來,在崔公權經過假山時,踢了一塊石礫進了河塘,清透的落水聲立即引來了崔公權的側目。

  「何人藏匿在假山後頭?」

  岑寂片刻後,李香琴含羞帶怯地從假山後移步而出,顫著嗓兒地道:

  「琴兒見過二爺。」

  「表姑娘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?」

  崔公權低眼瞧著那綺態嬋娟的姿容,隨即目光落在了嫩玉生香的臉頰上,忽而笑出聲來:

  「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難處,大可說與我聽聽。」

  「不怕二爺笑話,琴兒在後園閒逛,不慎和丫鬟走散後,一度找不到回別院的路。」

  李香琴洇紅了水眸,急得就快落下淚來,「聽到有人走過來,一時害怕,就給藏到了假山後頭。」

  崔公權聞言爽朗地笑出聲來。

  李香琴惱羞成怒地偏過了身子,被他如此笑話後,再不欲搭理他。

  崔公權上前兩步,站在她身後輕聲細語地哄著人兒。

  「我給表姑娘賠個不是好不好,表姑娘莫要生氣了。」

  「二爺說的這是什麼話,琴兒哪敢生二爺的氣?」

  李香琴拿喬地回頭看他,眼淚止不住地撲簌簌往下落。

  崔公權憐惜地抬了手,意欲抹去她臉上的淚水,見她畏縮地埋低了頭,復又放了手下去。

  「假山後頭緊挨著河塘,表姑娘以後莫要藏身在那裡,當心失足落進了水裡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我也是關心則亂,表姑娘莫要被我給氣哭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李香琴怯懦乖巧地應著。

  恰在此時,春鶯從石子路盡頭找了過來,氣喘吁吁地說,「奴婢可算是找著姑娘了。」

  「二爺,琴兒先行告退了。」

  李香琴故作慌亂地直往後退,斂起裙裾往外走時,「不慎」將一方繡帕落在了地上。

  崔公權俯身撿起了那方繡帕,看著滿枝海棠的絲絹帕子上繡著個「琴」字,極目望向了她的背影,恰恰看到她回眸一笑的媚態,心鼓咚咚咚地擂起。

  他見她如此多情,拿下她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。

  崔淑華將橫幅連軸畫往金銀鋪的門扇上一掛,仕女簪上金釵步搖的絕世丰姿很快吸引了婦人姑娘們的駐足圍觀。

  掌柜和夥計趕忙出到街上,笑臉相迎地將女客們請進了鋪子裡。

  雲笈的馬車駛停在對面的巷子裡。

  她掀起車簾,遠遠地觀望著金銀鋪里的動靜。

  見女客們在鋪子裡約莫呆了一刻鐘後,方才眉眼含笑地出了鋪子,她立時放下心來,這生意一準能成。

  椿萱大老遠地從府邸趕來,掀簾進到了車廂,怒氣沖沖地和夫人稟道:

  「奴婢要被表姑娘給氣死了,她整日裡哭哭啼啼的,只會在——」

  「喝茶。」

  雲笈將一盞碧螺春遞到了她的嘴邊,堵住了她的話道,「有什麼事,也等喝了茶後再說。」

  椿萱捧起那盞新茶,咕嚕嚕地喝光見底,火氣被澆了個透徹,不似之前急嚷嚷的告狀,她放緩了聲音道:

  「表姑娘整日在官夫人們面前說夫人的壞話,敗壞夫人的名聲。」

  「什麼壞話?」

  「表姑娘說大夫人忘恩負義,一朝得勢後不認李家當年的養育之恩也就算了,還要將她趕出府邸,對她趕盡殺絕。」

  「她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話,翻不出什麼花樣。」

  「夫人不與她些顏色看看,叫她沒臉麼?」

  「我忙著賺銀子,誰耐煩理她?」

  雲笈料定尤氏會在背後耍陰招,對此早已見慣不怪了。

  只是她丟掉的名聲,遲早會在打臉李香琴的時候找回來,因而她半分也不急。

  她嫻雅地靠在車壁上,問起了椿萱的親事。

  「霍羲何時上門提親?」

  「他說臀傷養好後,擇定十五日去我的本家提親。」

  椿萱沒了之前的憤怒,反而嬌怯地低了頭說,「奴婢有個不情之請,想在那一日告假回趟哥嫂家,還請夫人應允。」

  雲笈直白地說:「怕他登門被欺負?」

  椿萱弱弱地狡辯著,「奴婢沒有。」

  「家裡可還有些什麼人?」

  「就我娘親還有哥哥嫂嫂。」

  「讓花朝從庫房裡給你支取兩份回門禮,莫要讓人給看輕了去。」

  「謝謝夫人。」

  椿萱動容得無以復加,「奴婢將來就算是嫁出去,也要在府邸伺候大夫人。」

  雲笈笑話了她道,「以後就是院裡的管事娘子了,動不動就紅了眼,還怎麼服眾?」

  椿萱破涕為笑地說,「奴婢不哭就是。」

  雲笈乘車去往了長街。

  她下到汴河,途徑渡口碼頭走到了碾米鋪的門前,見椿萱拿著圖紙,正盯著工匠們築水閘制盤車,僅僅只是走過去看了一眼,她便喊停了所有的工匠。

  花朝迎上前道:「夫人有何事吩咐?」

  雲笈冷冷地說,「把工匠們半日的工錢結了,全部遣散出去,一個不留。」

  花朝陡然變了臉色,欠了身道:「奴婢遵命。」

  雲笈看向了惶然不安的掌柜和夥計,直言問道,「這些工匠是誰找來的?」

  掌柜顫悠悠地往前行了半步,「是小的叫來的工匠。」

  雲笈之前聽孔嬤嬤提起過這個人,依稀對他還有些印象。

  「何掌柜,是你在這裡監工?」

  「回大夫人話,是小的在當差。」

  「花朝,算到今日為止,將何掌柜的例銀給結了。」

  雲笈不留情面地說,「以後就不勞煩何掌柜操持店裡的生意了。」

  何掌柜何曾受過這般委屈,他不依地說:

  「小的為大爺看了十來年的鋪子,不成怠慢過店裡的生意,小的不知犯了什麼錯,何故被大夫人如此趕出去?」

  雲笈本想給他幾許體面,畢竟也是打理崔則明鋪子的老人了,可他這人偏偏不要臉。

  她見他還在嘴硬,拆穿了他說:

  「何掌柜為何不用木質緊密的榆木和柳木,偏要選用極易腐蝕的松木做渦輪?再有這石磨的材質為何是砂岩,連尋常百姓都知道青石耐磨,何掌柜怎會不知道這個理兒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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