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騙色
雲笈的手向後撐在書案上,勉力不讓自己倒下去。
他所謂的盡興,就是要她迎合的意思。
她仰頭望著屋頂的房梁,一度眩暈得難以自持。
既是他名義上的妻,合歡這種事無所謂可不可的,只要他依言放她出去。
她單手撐著書案往前傾,反用右手攬住了他的頭,將他往懷裡按捺。
崔則明粗重地喘著氣,從她的懷裡退了出來。
雲笈坐在書案上,個頭比他高了一截,低頭攬住他的時候,莫名有股居高俯視的意味。
她不容他喘息地去吻他的薄唇,嘴裡調侃地說:
「大爺這樣還怎麼納妾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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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則明得逞地笑進了眼裡,一味地由著她作亂,只一下下地加深這個吻。
雲笈止不住地呢喃著:
「大爺別忘了,回頭還要娶新婦進門。」
崔則明抵住她的後脖頸,嘴上不語,只是一個勁地把她吻得呼吸寸斷,直到她身子軟塌了下去,方才抵著她的額頭說:
「只夫人一個就夠了。」
雲笈還沒緩過來是怎麼一回事,就被他推倒在了書案上。
筆墨紙硯被橫掃到了地上,連同那一摞帳本紛紛落地,滿地厚重的聲響里,崔則明長身欺壓到了桌上。
雲笈卻在此時偏過了頭,揪扯著褪下去的裙衫道:
「不在書房。」
「就在書房。」
崔則明俯身去吻她嫣然泛紅的臉頰,不妨她一下轉過頭來,在他冷淡的唇上碰了一下。
「求爺了。」
他狠狠地心動了一瞬,目光熱切地望著她,喉頭滾動地逼問著:「為何?」
「書房是大爺處理政務的地方,理應清肅。」
「我只知道書中自有顏如玉。」
她低低地垂著眼,半咬著朱唇,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眸眼一抬,那瀲灩的秋水直直地盪進了他的心坎里。
「只怕到時候大爺坐在書房裡無心政務,滿腦子想的都是我。」
他怔怔地出了會兒神,繼而俯低了頭,風流蘊藉地笑了,奉還給她一句話:「試試。」
雲笈的本意是勸他回房。
她對書冊古籍有著近乎虔誠的推崇,神聖到不可褻瀆,又怎能在書房裡做盡此等荒唐事?
可崔則明如何都不肯依她。
書房裡越是清幽靜雅,他越是熱情如火地高漲。
以至於雲笈的思緒紛亂,一度以為頂上的房梁會傾塌下來,甚至對直欞窗和藏書架子都有了懼意,只覺得那木棱條硌著後脊生生地疼。
書房裡間是寢室。
屋裡沒有點燈,唯有月華斜斜地拂照在帳幔上。
她被他欺壓到了羅漢床上,軟衾被褥上無不是他的氣息,她被他死死地裹挾著,就此沉淪不醒。
一夜荒唐。
崔則明幾乎沒怎麼合過眼,聽著街巷裡雞鳴四起,轉眼又到了上早朝的時辰。
他的手在她的腰臀上來回撫摸。
尤其偏好從她臀上陡然滑溜到細腰上的那一截浮突,難以言狀的旖旎觸感,總是止不住的心旌蕩漾。
不成想「啪」的一下打手,硬生生地將他的手給打飛了出去。
他低眼瞧著趴在胸膛上的可人,揚了眼裡的笑道:
「夫人醒了?」
「大爺有這閒情,不如納一房嬌妾進門。」
她忌諱他的手搭在腰上,每回艱難地挺到了最後,私以為什麼都結束了,他的手往腰側上一掐,一切又得重頭來過。
他輕嘲地說了她道:
「夫人伺候不了?」
「伺候不了。」
「可夫人昨兒夜裡報帳,清暉院裡入不敷出,哪裡還有餘錢給我納妾?」
他看著她卷了一床薄被側身躺在了床上,繼續在她的身後絮絮念道:
「何況物盡其用才是清暉院的傳統。」
「大爺這是何意?」
「夫人好大的忘性,想當初我打砸了書房裡的碧翠圍屏和霽青釉紙槌瓶,夫人還找了兩個匠人前來鋦補瓷器,縫縫補補地將圍屏和紙槌瓶放回了書房,湊合著用了許久。」
崔則明下了羅漢床,甩起一件內衫穿到了身上,「我不納妾,和夫人湊合著過日子就成。」
雲笈攏著薄被從床上挺腰坐起。
她滿眼警惕地看著他,既不敢惹怒了他,怕他食言再不放了她出府,又不願順從地討好於他,只叮囑了他說:
「將和離書放到桌上,你再去上朝。」
崔則明低頭繫著革帶,無賴地說:「又沒盡興,哪來的什麼和離書。」
寢室里突然靜得出奇。
崔則明抬眼朝她看了過去,迎面砸來一個軟枕,直直打中了他的胸膛。
他也不惱,繼續慢條斯理地繫著革帶,由著她將床上的枕巾被褥全都砸在他身上,寬和地不與她一般計較。
雲笈氣哭了眼,上來就朝他的胸膛使勁地扇打,直打得筋疲力盡,他卻連躲都沒躲一下,還笑話了她說:
「夫人好大的脾性。」
「你個混帳東西!堂堂樞密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,言而無信,說人話盡不干人事。」
她如此罵他尤不解氣,就著他的脖頸低頭咬去,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,解了心頭的恨意。
崔則明驟然吃痛,簇起了眉上的冷峰,知她折騰了一宿,也沒什麼勁兒,索性由著她去,扯下身上的薄被就往她的身子裹去。
雲笈用盡了力道,也不過是在他的脖頸上留下兩排牙印,連滴血都沒見著。
她頹然地跌坐在床上,死死地瞪著他道:
「崔則明,我恨你。」
「夫人可知,我為何敢在你身上犯渾?」
他傾身下去,一下將她抱了個滿懷,「我料定你心裡有我。」
雲笈黯然神傷地閉了眼。
其實她早有預感,只是很多事情刻意地不去想,就能當作無事發生一樣。
「那又如何?」
她用力地將他推攘出去,凶厲地道,「莫要碰我,出去。」
崔則明沒有一絲不悅,撿起地上堆疊的朝服,順從地從帳幔里走了出去。
雲笈攏著薄被躺下,無聲地往下落淚,暗暗地在心裡將崔則明千刀萬剮,一心想著天明之後,不論和離書到沒到手,她都要帶著花朝、椿萱和夕葵離開侯府。
如是想著,闔眼便睡了過去。
直至晌午日光大亮,孔嬤嬤領著丫鬟前來收拾屋子,她還躺在寢室里酣然地睡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