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氣極
椿萱和夕葵早早地來到正房，將大夫人的衣裳首飾收拾裝箱。
她們將屋裡值錢的珍玩全部搜刮帶走，各自懷揣著鼓鼓囊囊的包袱，就盼著大夫人回屋後一道離開府邸。
半個時辰後，花朝推門而入。
椿萱從暖炕上起身，翹首地往門外看去，遲遲地不見大夫人進門。
「花朝，夫人呢？」
「大夫人還在書房裡睡著。」
花朝隱晦地談道，「聽說後半夜裡還抬了兩次水，但孔嬤嬤不許丫鬟進門伺候。」
夕葵放下懷裡的包袱，替大夫人叫屈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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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憐的大夫人，都要和離出府了，還被大爺如此欺負。」
花朝和椿萱雙雙回頭看她，那凶厲的眼神如出一轍，逼得夕葵乖乖地低了頭，老實地閉了嘴。
「顧少爺要是趕來府邸接夫人，那可如何是好？」
「如此甚好，倒是給了我們進書房見夫人的機會。」
「嬤嬤為何要攔著我們進去？」
「大抵還是盼著大爺和大夫人重歸於好，不捨得大夫人離府。」
椿萱止不住地擔憂著，「要是夫人遲遲未歸，這次還能不能順遂出府？」
「聽孔嬤嬤的意思，大致是不能了。」
花朝一時也拿不定主意，「將行李全都打包收拾好，靜待大夫人回來後再作打算。」
三人等到了晌午，方才等到了大夫人從外院回來。
雲笈甫一進到正房，就看到屋裡空空無一物，瞥見椿萱和夕葵懷裡揣著的巨大包袱，直問了一聲：
「阿昱在不在侯府？」
「回大夫人話，顧少年尚未抵達府邸。」
「沒到？」
雲笈難掩驚怔地看著花朝，一下便想到了什麼，「查查前日在屋裡伺候的小丫鬟是誰，傳她過來問話。」
花朝很快找到了當值的小丫鬟，並將人帶到了正房回話。
小丫鬟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，一個勁地朝大夫人磕頭求饒。
「奴婢知錯了，還請大夫人饒命。」
雲笈見她不打自招，心事沉沉地往下墜。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那日奴婢拿了大夫人的信件，剛剛出了門房，就被李副將攔住了去路。」
小丫鬟痛哭失聲地說：
「李副將把劍架在奴婢的脖子上，逼著奴婢交出了信件，還威脅奴婢說，若是將此事告知大夫人，他回頭就砍了奴婢的腦袋，奴婢太害怕了，就沒敢說與夫人聽。」
「糊塗。」
花朝喝斥了跪地的小丫鬟道，「你若將此事告知夫人，夫人又豈會不護著你？別說是李副將，便是大爺來了，也沒人動得了你分毫。」
小丫鬟連連磕頭謝罪，再三地向大夫人哭聲求饒。
雲笈吩咐了花朝道：
「將她遣回北莊當差，回頭知會孔嬤嬤一聲。」
「奴婢遵命。」
花朝見小丫鬟擾了夫人的耳根清淨，當即將人斥退了出去，直接打發回了北莊。
雲笈被氣得微微地紅了眼。
崔則明為了將她留在府邸，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他截獲了送出去的求援信，無異於斬斷了她的後路。
沒有娘家人前來撐腰，她如何能硬氣地和離出府？
便是貿然地回到顧家，此事傳揚出去，也等同於她擅自出走，珊兒剛剛定了親，她不能連累到顧家的名聲，白白地葬送了弟妹們的好姻緣。
她看著懷揣著包袱惴惴不安的椿萱和夕葵，吩咐了下去：
「這回不走了，將一應物品全都放回去。」
此消息一經傳開，清暉院的下人們止不住地喜極而泣。
孔嬤嬤再沒了前些日子的愁雲慘澹，滿臉喜氣地吩咐廚娘多做幾道肉質豐腴的菜餚，就盼著大爺能回到花廳用膳。
她從下人的手中收回了賣身契，腳步輕快地往回走，在正房門口撞見了前來傳話的池映，立時攔了人道：
「你不在外院當差，跑來後院做什麼？」
「侯爺請了宗族的長老到府上，命奴婢前來傳喚大夫人到正堂問話。」
池映故意提高了嗓音，好讓屋裡的大夫人能聽到她說了什麼。
孔嬤嬤愀然不悅地往外趕了人，「此事我知曉了，你可以回去了。」
池映為難的不肯離去，嘴上還在辯解著：
「侯爺令奴婢務必要將大夫人帶去正堂，奴婢不敢不從。」
「我會傳話給大夫人。」
孔嬤嬤隱忍怒火地說，「便是去得遲了，我自是會對侯爺有所交代。」
池映執拗地搖了搖頭，「萬一侯爺怪罪下來，奴婢可擔待不起。」
兩廂爭執間，雲笈推開槅扇門走了出來。
她滿懷惡意地看了池映一眼，令了她道：「帶路。」
孔嬤嬤見狀，焦灼萬分地跟在她身後苦苦地勸著：
「大爺很快便會下值回府，大夫人何不等等大爺，那時候再一道過去也不遲。」
「嬤嬤，要是讓侯爺久等了，他又得動怒了。」
雲笈回頭對著孔嬤嬤說，「我就不連累大爺過去受罪了。」
她話一落地，就見崔則明赫然出現在了迴廊上。
半日未見，她看他的眼神越發地怨念深重，只微微地沖他欠身頷首，便從他的身旁走了過去。
崔則明的目光跟隨她轉了過去，追著她問道：
「夫人急著去哪兒？」
孔嬤嬤見大夫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，趕忙說道：
「侯爺請來了宗族長老，要在正堂里審問大夫人。」
「站住——！」
崔則明雷霆震怒地沖雲笈吼了一聲，孔嬤嬤拼了老命地跑過去，緊緊地拽住了大夫人的胳膊，就此將她攔了下來。
整個後院的下人全都嚇得不敢動彈。
崔則明步履沉沉地走過去，兇狠地睨了雲笈一眼。
「去找一把鐵鎖，將這後院的門給我死死地鎖上。」
「屬下遵令。」
李修己走出去沒兩步，又聽崔則明發了話，忙不迭地折返了回去。
「再派兩個侍衛在院門口守著，我看那些老不死的，誰敢闖進來將夫人帶出去。」
崔則明扔下這麼句重話，就朝正堂殺了過去。
李修己趁著大夫人沒出去之前，趕緊讓侍衛把院門關了，方才走出去找鎖。
雲笈還以為崔則明在門上加把鎖，是為了防著她逃出去，不成想竟是這般用意，他這回又是發的哪門子的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