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賣鹽引
長春宮內很暖和，但趙昂卻感到徹骨的寒意。
如今他將百官捐銀和收稅得來的錢基本上花光了。
如果限期內修不出通天台，他不敢去想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。
「母妃，您可一定要幫幫兒臣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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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昂像狗一樣爬過去，抱住蘇貴妃的腿痛哭流涕。
「戶部沒錢了，若是修不出台子，父皇定會活剝了兒臣！」
看到趙昂這慫樣，蘇貴妃恨不得一腳將他踹飛。
自己這兒子怎麼就這麼蠢！
人家勾勾手指他就撲上去當冤大頭，關鍵是花了三十萬兩，也沒占到林婉兒什麼便宜。
但再蠢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，是她爭奪太后的唯一籌碼。
蘇貴妃深吸口氣，強壓下心中的怒火。
轉身去梳妝檯拿出一個錦盒丟給趙昂。
「這裡面有二十萬兩，你先拿去。」
趙昂苦著臉道：「母妃，二十萬也遠遠不夠啊，兒臣真的沒有好辦法了，你再幫兒臣想想辦法啊。」
蘇貴婦拳頭都硬了。
要不是時間來不及，她真的想要重練個小號。
自己權謀這麼厲害，這蠢兒子怎麼就沒繼承一點自己的優點。
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趙昂，眼中閃過狠辣。
「你守著戶部這座金山，卻只會去民間搜刮那點三瓜兩棗，不知道利用手中的權利。」
「大景朝最來錢的是什麼？」
趙昂抬頭，一臉茫然。
蘇貴妃再次捏緊了拳頭，這特麼真是自己的兒子嗎？
蠢到無可救藥，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。
好想邦邦給他兩拳。
「是鹽引！」
蘇貴妃一字一頓，咬牙切詞的指點。
「大景實行食鹽專賣，那些鹽商想要販鹽，就必須向戶部買鹽引。」
「你身為戶部支度使，完全可以提前發放明年的鹽引，只要你放出風去，那些鹽商還不像瘋狗一樣拿著銀票來找你？」
「提前賣鹽引？」
趙昂眼睛一亮，宛如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。
對啊！這可是無本萬利的買賣！
只要提前把以後的鹽引預支出來賣掉，百萬兩現銀還不是手到擒來。
至於明年沒鹽引賣了怎麼辦？國家經濟會不會崩盤？
趙昂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。
先把台子修起來，將太子之位拿到手再說。
「母妃聖明！兒臣懂了！兒臣明日就去辦！」
趙昂激動得連連磕頭，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白花花的銀子向他湧來。
還得是母后這個指路明燈啊。
蘇貴妃看著狂喜的兒子，眼神幽暗。
希望這次不會辦砸了，只要兩月內修起通天台，太子之位就是趙昂的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戶部衙門。
趙昂頂著兩個黑眼圈，大步流星地走進內堂，往主位上一坐，開口道：
「傳令下去！即日起，戶部提前發售明年的鹽引！」
此言一出，戶部尚書錢嵩頓時一驚。
「殿……殿下，您說什麼？」
錢嵩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，趙昂聞言又說了一遍。
錢嵩頓時臉色煞白，三兩步沖了上來，聲音發顫。
「提前發售明年的鹽引？殿下，萬萬不可啊！」
雖然錢嵩平日裡也是個慣會貪墨，見風使舵的官油子。
但他能在戶部尚書這個位置上坐穩，自然知道大景朝的經濟命脈在哪裡。
「殿下，鹽引乃是國之根本，是鹽商去鹽池提鹽的憑證！
歷朝歷代，都是鹽池出了多少鹽，戶部才敢發多少引！」
錢嵩急得滿頭大汗，苦口婆心地勸阻道：
「趙辰監國時，曾立下過鐵律，嚴禁超發，提前預售鹽引！
他說過，鹽引就是朝廷的信譽，若是咱們把明年的鹽引現在賣了，商賈們拿著引紙去提鹽，鹽運司卻拿不出那麼多鹽來交割。
這……這不僅會引發鹽荒，更是會徹底擊碎大景的國庫信譽啊！」
「這無異於殺雞取卵，飲鴆止渴！一旦出了問題，整個大景的經濟就崩了！」
「住口！」
趙昂一聽到趙辰的名字，頓時勃然大怒。
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錢嵩的鼻子罵道：「少在孤面前提那個廢人！」
「他趙辰若是真有本事，怎麼會被廢了圈禁在冷宮？他定的鐵律算個屁！」
「孤現在才是戶部支度使！這戶部，孤說了算！」
趙昂臉色猙獰，盯著錢嵩。
「錢尚書，你少拿那些危言聳聽的話來嚇唬孤！你當孤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嗎？」
「大景鹽政的規矩，孤清楚得很！孤賣的是明年的鹽引！
按照規矩，新一年的鹽引，必須等到開春後。
各大鹽場新鹽熬煮出來，各地鹽運司開了新年的衙門，那些鹽商才能拿著引紙去提鹽！」
趙昂越說越得意，這些都是蘇貴妃告訴他的。
「如今不過是深秋！也就是說，從現在到開春，足足有幾個月的時間！
在這幾個月里，他們手裡拿著的，就只是一張沒法去鹽場兌換的紙！」
「等通天台建成了，父皇龍顏大悅，必封孤為太子！」
「到那個時候，就算鹽場交不出那麼多鹽又如何？
孤已經是儲君！誰敢造反？
孤大可下一道令，就說鹽場欠收，讓他們分批提鹽，或者延期一年提鹽！
那些低賤的商賈，難道還敢衝進皇宮逼著孤要鹽不成？」
錢嵩聽完這番話，驚得目瞪口呆，渾身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官服。
這哪裡是在做生意，這分明是在拿大景朝的國運在賭啊！
把明年的鹽全賣了，還要賴帳延期，這無疑是在逼天下的鹽商去死！
可面對貪婪的七皇子，錢嵩縱有千言萬語，也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裡。
畢竟，皇帝現在滿腦子都是修仙長生，誰敢阻撓通天台的修建，誰就是死罪。
趙昂看著被徹底鎮住的錢嵩，得意洋洋地重新坐回太師椅上。
「所以，出了什麼天大的事情，有孤擔著！
你只管按孤的意思去辦！
先把明年的鹽引拿出一成來，試試水！」
錢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知道這位七殿下為了籌錢已經不擇手段了。
他無力反駁，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頹然拱手退下。
罷了，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，他只管奉命行事便是。
……
半日之後。
戶部發售明年鹽引的消息，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的商圈。
各大鹽商起初是不敢相信，確認消息後，全都激動得渾身發抖！
「蒼天有眼啊！」
京城最大的徽商總會裡，幾個大鹽商激動得手舞足蹈。
「活閻王監國這一年，對咱們鹽商管得那叫一個嚴！
核查鹽引，打擊私鹽，把咱們的利潤卡得死死的，賺點錢難如登天！」
「沒想到這七皇子一接管戶部，就大開方便之門！
不僅放寬了審查，還提前發售明年的鹽引！」
「七殿下真是個體恤商賈的好皇子啊！快！備車！帶上所有的現銀去戶部！」
大景的食鹽是暴利，誰掌握了鹽引，誰就等於擁有了印鈔機。
之前趙辰卡著，有多少鹽發多少鹽引，而且還不能壟斷。
但現在趙昂提前發明年的鹽引，對於大鹽商來說，這就是天大的機會。
如果能壟斷明年的鹽引，那就賺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