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沈寂造反
桑榆坐在女賓席，正與安瀾說笑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，歌舞正酣。皇帝舉杯，正要說幾句場面話，殿門忽然被撞開了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外面殺進來，身後跟著上千名黑衣甲士，手持利刃，殺氣騰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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絲竹聲戛然而止，歌舞伎驚叫著四散奔逃，文武百官紛紛站起，臉色大變。
皇帝猛地站起來，酒杯掉在地上，骨碌碌滾出去。「李昭！你做什麼！」
沈寂起身，抽出長劍。
鄭泉尖叫道：「燕王，你要造反！」
沈寂面無表情，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。
大太監死不瞑目，嘴裡還喊著，「護駕……來人吶……」
「倒是一條好狗！」沈寂站在殿中央，白衣染血，手持長劍。
桑榆護著安瀾，兩人躲到柱子後面，心幾乎要跳出來。
沈寂這是怎麼了？為什麼突然要造反？
沈寂此時沒時間解答她的疑問，目光越過所有人，直直地落在皇帝臉上，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，「陛下，臣不是造反。臣是來報仇的。」
皇帝臉色鐵青，手指發抖。「報什麼仇？朕有什麼對不起你的？」
沈寂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腳步聲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蕩。「十年前，關山一戰。我父親被十萬大軍包圍，向先帝求援。先帝率二十萬大軍，在關山城外二十里紮營，眼睜睜看著我父親和兩萬將士全軍覆沒。」
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，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，「倖存者被一一滅口，我父親的屍體被扔在萬人坑裡。陛下，你說，這仇，該不該報？」
殿中一片譁然。文武百官面面相覷，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皇帝的臉色難看至極，他當然知道。他父王做的那件事，他是知道的。
他以為那些人都死了，這會是個永久的秘藥，永遠不會有人知道。
「沈寂，你，你瘋了！你這是造反！來人！來人！」
皇帝這一喊，才發現大半羽林軍都沒動。
只有寥寥數十人衝上前，將他護在中間。
嬪妃已各自逃命，只有皇后，跑到他身旁，即使害怕得身體在發抖，也用自己瘦弱的身體，擋在他前面。
皇帝將皇后拉到身後，痛心疾首，「你們，你們可都是朕最信任的人啊！」
程澈一馬當先，站在皇帝面前，劍尖指著沈寂，「燕王殿下，趁著尚未釀成大錯，懸崖勒馬吧！」
沈寂冷笑一聲，「程澈，朝中大半官員站在我這邊，羽林軍和京畿大營五萬將士皆轉投於我，你倒是有骨氣，令我刮目相看。」
程澈繼續勸，「燕王殿下，就算你贏了又如何，他日史書工筆，你依然是亂臣賊子，燕王一脈滿門忠烈，就因為你，一敗塗地，遺臭萬年。」
沈寂不以為然，「史書，是由勝利者書寫的。」
隨著燕王一聲令下，他的親衛一擁而上，劍光在殿中交錯，金鐵交鳴之聲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程澈的劍法很好，羽林衛中郎將不是白當的。可他對面的人是沈寂，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殺神。
三招之後，程澈的劍被震飛。沈寂一掌拍在他胸口，他整個人飛出去，撞在柱子上，滑下來，嘴裡湧出一口血。
「程澈！」桑榆在柱子後大叫一聲，想過去查看，被安瀾死死拉住。
「你看看外面亂成什麼樣？不想活了嗎？」
程澈靠在柱子上，捂著胸口，看著沈寂。又吐出一口血來。他看了桑榆一眼，那目光里有愧疚，有遺憾，對上她擔憂的眼神，彎了彎唇角。
皇帝身邊的羽林軍被斬殺殆盡，沈寂提著兀自滴血的長劍，一滴，一滴，落在漢白玉的台階上，像一朵朵紅色的花，一步步逼近。
皇帝拉著皇后癱坐在龍椅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「你……你不能殺朕……朕是天子……」
沈寂一步一步走上丹陛，走到皇帝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到了九泉之下，記得去找先皇，問他為什麼要坑死兩萬將士，害得你為他償命？」
劍落下去。血濺出來，濺在龍椅上，濺在丹陛上，濺在沈寂的臉上。
皇帝的眼睛還睜著，嘴唇還在動，可已經沒有聲音了。他的手從龍椅扶手上滑下來，垂在身側，像一隻折斷的翅膀。
皇后抱著染血的皇帝痛哭，殿中死一般的寂靜。
「亂臣賊子，你居然敢弒君，大逆不道！」
一個御史站出來斥責，都不用沈寂吩咐，他的親衛已經一劍捅進他的心口，那御史緩緩倒下，再也發不出聲音。
尖叫聲、哭喊聲、奔跑聲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鍋煮沸的粥。
文武百官四散奔逃，三國使臣躲著安全的地方看著好戲。
李昭上前來報，「殿下，所有反抗的人已經全部斬殺，殿下民心所向，還請殿下登基。」
沈寂臉上並無太多的喜悅，將所有人殺了又如何，他的父王母妃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他站在高台，俯瞰著滿殿血流成河，他的人手也折損過半，心中沒有絲毫快意。
正失神間，一道冷箭從身後射來，他敏銳地閃躲開，回頭望去。
龍椅後面的牆壁裂開一道縫，露出黑洞洞的密道入口。
燈火從密道里透出來，一隊黑衣甲士魚貫而出，為首那人一身銀甲，劍眉星目，手持弓箭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。
程澈靠坐在柱子上，捂著胸口，看見那張臉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。
「林驍！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嗎？」
林驍從密道中走出來，腳步不緊不慢，目光掃過滿殿的狼藉，倒在血泊中的皇帝，最後落在程澈臉上。
「程澈，不假死，怎麼騙取你的信任？不假死，芊芊怎麼進程府？拿到皇宮的密道圖？」
程澈的瞳孔驟然一縮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「原來……從相遇到救命之恩，一切都是你的陰謀……」
林芊芊從他身後跑出來，提著裙子，越過那些屍體，越過那些血跡，跑到程澈身邊蹲下，伸出手去扶他。
「程大哥，你聽我說……」
程澈看著她的臉，那張他看了三年的臉，溫柔的，體貼的，柔弱的，最後變得面目可憎。他被騙了三年，被兩個騙子耍得團團轉。
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