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黃雀在後
林芊芊低下頭。「我們前朝皇室血脈，這天下，本來就是我們的。程大哥，你投降吧。哥哥不會殺你的。以後你就是駙馬，我們……」
劍光一閃。林芊芊的話卡在喉嚨里，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胸口的劍，又抬起頭，看著程澈。
他的手裡握著劍，劍刃從她背後穿進去，從胸前穿出來，血順著劍槽往外涌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吐出一口血來。
「你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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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澈看著她，「你們騙了我三年，夠了。」
林芊芊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，身子軟軟地倒下去，倒在程澈身前。
林驍站在丹陛上，看著妹妹倒下，臉色變了一瞬，罵了一聲，「蠢貨。」
他轉回頭，「燕王殿下，多謝你為我掃清障礙。沒有你製造混亂，這皇宮，我還真進不來。」
沈寂歷經一場血戰，渾身是血，精疲力盡，微微喘著粗氣。
密道湧出的數百人，殿門外一隊隊人馬蜂擁而至。情勢逆轉，沈寂等人變成了瓮中之鱉。
桑榆躲在柱子後，看見林驍身邊一個熟悉的身影，那人穿著灰色長衫，面容清瘦，步伐沉穩。
桑榆的腿軟了。那個死在大理寺監獄，被火燒的面目全非的人，此刻好端端的站在那裡。她嘴唇哆嗦著，好半天才發出一聲沙啞的呼喚「父親……」
桑延聽到她的呼喚，目光轉向她，臉上沒有表情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桑榆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。她朝前走了一步，腳像踩在棉花上，軟軟的，使不上力。
「父親，您……您沒死……」
桑延沒有說話。他身後走出一個人，宮裝華貴，妝容精緻。
她站在龍椅旁，笑著看著這一幕，「桑延大人忠心為主，立下汗馬功勞，郡主不必驚慌。」
桑榆看著賢妃，又看著桑延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林驍已經走到了沈寂面前，身後數十人將沈寂團團圍住，「燕王殿下，感謝你為我打下的江山，束手就擒吧！」
沈寂冷笑一聲，「林驍，你以為，你真的贏了？」
林驍的眉頭微微一皺。身後，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看見龍椅上的「屍體」坐了起來。
皇帝擦去嘴角的血，看著林驍，「前朝餘孽是吧，今日就把你們一網打盡。」
林驍的臉色變了。他往後退了一步，環顧四周。
那些「死去」的大臣，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。御史中丞擦掉脖子上的血，拍拍袍子上的灰；禮部尚書扶正官帽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；兵部侍郎從地上撿起勿板，不緊不慢地插回腰間。
他們站在一起，看著林驍，像看著一個掉進陷阱的獵物。
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從殿外湧入，鐵甲鏗鏘，刀槍如林，將林驍帶來的那些黑衣甲士團團圍住。
那些方才還殺氣騰騰的叛軍，看著四面八方逼過來的羽林衛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驚恐。
有人扔下兵器，有人跪地求饒，有人還想反抗，被一擁而上的士兵按倒在地，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殿內很快被清理乾淨，屍體抬走，血跡擦去，可那股濃重的血腥氣還瀰漫在空氣中，怎麼都散不掉。
林驍的臉白了。他猛地轉身，劍尖指向沈寂。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
沈寂扭動下僵硬的脖頸，「你以為，我不知道一月前，城外的殺手是你的人？」
林驍往後退了一步，撞在龍椅扶手上。
沈寂的劍動了。快得像一道閃電，林驍還沒反應過來，手裡的弓箭就被挑飛了，噹啷一聲落在遠處。
第二劍，挑斷了他的右手筋；第三劍，挑斷了他的左手筋；第四劍，第五劍，腳筋也斷了。
林驍慘叫連連，跪倒在丹陛上，雙手雙腳無力地垂著，像一隻被拆散了骨架的玩偶。
沈寂收劍，低頭看著他。「林驍，你輸了。」
林驍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臉色慘白，汗水混著血水滴在地磚上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沈寂，看著那些站起來的「死人」，看著從殿外湧進來的羽林衛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「沈寂，你以為你忠心耿耿，可你還記得你爹娘嗎？他們死了，兩萬將士死了，你替仇人的兒子賣命……」
他咳了兩聲，血從嘴角溢出來，「你以為皇帝會放過你？你不殺他，他就要殺你，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去？」
沈寂低頭看著他，緩緩開口，「林驍，你以為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？」
林驍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沈寂往前走了一步，靴尖幾乎碰到林驍的臉。
「兩年前戶部尚書開始貪污軍餉，並且想拉整個戶部官員下水的時候，我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。
殿內一片寂靜。
文武百官面面相覷，皇帝靠在龍椅上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「我們商量之後，決定演一齣戲。讓你以為我們君臣不和，以為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，以為有機可乘。」
林驍的嘴唇哆嗦著，眼裡一片血紅。
「雜貨鋪那個錢掌柜，也是你們的人吧？那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我差點就信了。」
他站起身，負手而立，「可惜，當年關山一戰的真相，我早就知道了。」
林驍的臉白得像紙。他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血水流了一地。
他張了張嘴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，「不，不可能，我的計劃這麼完美，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？」
龍椅上，皇帝笑出了聲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林驍那副生不如死的樣子，搖了搖頭。「想挑撥朕與皇叔的關係，你們也不用個高明點的法子。」
「不知道朕是皇叔帶大的嗎？朕的騎射是皇叔教的，兵法也是皇叔教的。朕小時候被先帝責罰，是皇叔替朕擋的板子。朕登基的時候，朝中有人不服，是皇叔提著劍站在朕身後，為朕掃清一切障礙。「皇叔如果想要這個皇位，哪裡用得著他來搶，朕早就雙手奉上了。」
殿內安靜極了。文武百官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沈寂站在那裡，背對著皇帝，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。可他垂在身側的手，微微顫了一下。
林驍趴在地上，聽著這些話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喘不上氣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