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天下一統

  皇帝坐在龍椅上，聽著那些吵吵嚷嚷的聲音，心中已有人決斷。

  定國公主制出的火藥堆滿了各州府庫房，有這大殺器還不一統天下，開啥玩笑呢？

  是的，桑榆立下不世之功，被封為了定國公主。

  「傳旨。命燕王率軍東進，收東秦，平西楚。一統天下。」

  聖旨送到前線那天，沈寂正坐在帳中擦劍。

  兩年了，他的劍換了無把，每一把都砍出了缺口。

  他接過聖旨，展開，看著上面「一統天下」四個字。

  李昭站在旁邊，低聲道：「殿下，隨著聖旨到達的還有大批火藥，比上次送來的多出三倍不止。」

  沈寂放下聖旨，站起身，走到帳外。

  一年後，東秦和西楚的國土併入了北離的版圖，天下一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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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消息傳到京城那天，滿城歡騰。

  百姓們湧上街頭，放鞭炮，舞獅子，喝酒吃肉，慶祝了三天三夜。

  桑榆躺在郡主府的海棠花樹下的搖椅上，隨著搖椅的上下擺動，進入了夢鄉。

  凱旋的隊伍從城南門入，一路綿延數里。鐵甲映著日光，旌旗獵獵作響，馬蹄踏在水泥路上，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聲響。

  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，伸長了脖子張望，有人提著花籃，有人挑著籮筐，有人把孩子扛在肩上，嘰嘰喳喳地議論著。

  「聽說了嗎？燕王殿下打了大勝仗，東秦和西楚都歸了咱們北離了！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！嘉懿郡主的火藥，一炸一大片，那些東秦人嚇得屁滾尿流！」

  「什麼嘉懿郡主，現在是定國公主了！陛下親封的，說公主功在社稷，定國安邦，這天下能一統，多虧了她。」

  「嘖嘖，公主殿下還站在城樓上呢，看見沒有？」

  桑榆站在城樓上，穿著定國公主的朝服，赤金冠在日光下流轉著璀璨的光華。

  風從城外吹來，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。

  隊伍越來越近，打頭的騎兵已經進了城門，鐵甲上還帶著征塵，臉上卻洋溢著笑容。

  後面是步兵方陣，步伐整齊，氣勢如虹。再後面是糧草輜重，還有押送的俘虜。最後面，是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，馬上坐著一個人。

  桑榆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  沈寂騎在馬上，玄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，披風已經褪了色，邊角磨得起了毛。

  他的鬢角斑白，像落了一層霜。左頰一道疤從眉梢到下頜，在日光下清晰可見。

  隊伍在城樓下停住。沈寂勒住馬，抬起頭。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歡呼的百姓，越過那些揮舞的花束，越過那些飄揚的旗幟，直直地落在城樓上。

  落在那個穿著赤金朝服、戴著赤金冠的女子身上。

  三年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三年。

  他翻身下馬，動作乾淨利落，一步一步走向城樓，百姓們自動讓開一條路。有人認出了他，開始歡呼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
  可他什麼都聽不見，只聽見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又重又急。

  他快步跑上城牆，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隔著三步的距離。風吹過來，捲起她的衣袂和他的披風，在風中交纏。

  他單膝跪下來。鎧甲磕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
  寂靜無聲。那些歡呼的百姓，那些揮舞的花束，那些飄揚的旗幟，全都安靜了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兩個人身上。

  沈寂抬起頭，看著桑榆。

  「裊裊，我活著回來娶你了。」

  桑榆的手輕輕撫上他臉上的那道傷痕，目光越過千山萬水，窺見那個在戰場上勇猛無敵的身影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城樓上，禮炮齊鳴，聲震雲霄。

  百姓們歡呼起來，聲音大得像要把天掀翻，花瓣漫天飛舞，像一場五彩斑斕的雨。

  安瀾站在城樓上，眼淚嘩嘩地流，一邊哭一邊笑。「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……」

  陸修遠站在她旁邊，遞過一方帕子，什麼也沒說。

  楚流楓靠在城牆上，看著那兩個人，將錦囊里的一顆蜜餞扔進嘴裡，又吐了出來，「呸，真酸！」轉身走了。

  程澈躲在角落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
  遠處，桑延站在人群後面，看著女兒把手放在沈寂掌心，看著他們並肩而立。

  沐顏站在他旁邊，淚流滿面，拉著他的袖子，一個勁兒地說：「你看，你看，咱們裊裊多好看……」

  桑硯擠在人群里，使勁踮著腳，拼命往前看。

  他已經十歲了，個子竄了一大截，可還是不夠高。他急得直跳腳，嘴裡喊著：「長姐！長姐！」

  沈寂握著桑榆的手，站在城樓下，看著那些歡呼的百姓，漫天飛舞的花瓣，看著這片他們拼了命換來的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