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噓,別叫
「二嬸哪兒敢呢?」宋池月小心翼翼地說,「沈松濤已經死了,木已成舟,就算是二嬸想鬧,二叔也會攔著她的。」
₴₮Ø55.₵Ø₥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
在二房因為沈松濤的死哭聲震天之時,徐氏等人的心思全都在寧雲枝離家,以及沈言章的庶子身上,甚至沒派人過去搭把手。
宋池月不敢說自己暗中去探視過,只含混道:「我聽說二嬸悲泣過度一日之內暈過去好幾次,偶爾醒了也只是一味地哭。」
「因為沈松濤是獲罪被斬的,父親下令不許為他送葬,不許入祖墳,二叔也只是隨意打發了幾個粗手的下人收屍,也不知具體是埋在哪兒了。」
「那麼個晦氣東西,就算是扔到亂葬崗都是活該,」徐氏煩躁道,「還有臉想進祖墳?也不怕壞了沈家的風水!」
二房的人要是再敢作妖給侯府添亂,那就休怪她不客氣!
恰好這時門房來人回稟:「夫人,小侯爺和少夫人都回來了。」
儘管之前鬧得很不愉快,可寧雲枝進門後就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依舊要來給徐氏請安。
換作平時,徐氏肯定要尋機會讓她受一頓磋磨。
可徐氏轉念想到今日在宮裡太后的敲打,又不得不逼著自己裝出和善的樣子說:「折騰一日了,讓少夫人回去休息,不必過來了。」
這時候要是再鬧出什麼變故,保不准寧雲枝還要作么蛾子。
忍得一時換萬世的長久,來日有的是機會。
宋池月還想給徐氏按摩,徐氏卻擺了擺手:「罷了,你也下去吧。」
她現在看到誰都覺得厭煩。
宋池月不敢說什麼,服侍著徐氏歇下,才帶著丫鬟出了松鶴堂。
宋池月往錦繡堂的方向看了一眼,聽不出喜怒地呢喃:「居然就這麼回來了啊……」
她早猜到寧雲枝早晚會回來,卻無論如何都沒想到,她回來的排場居然這麼大。
定先侯親自去寧家說情。
徐氏親自入宮接她。
沈言章更是在烈日底下足足跪了兩個時辰,才終於求得她回來。
當真是好大的派頭。
好大的威風。
寧雲枝什麼也不用做,哪怕徐氏惱火得眼裡都冒火星子了,也不能在明面上過於苛責。
可她什麼也沒做錯,卻不得不承受來自徐氏的怒火。
憑什麼?
跟在宋池月身後的丫鬟緊緊低著頭不敢出聲,宋池月緩緩收回目光:「我記得你有個同鄉的小姐妹,是在二夫人的房裡伺候?」
丫鬟明顯一怔愣:「是,那是奴婢的……」
「你找機會把她找出來說說話,」宋池月意有所指地笑了笑,「畢竟二夫人剛死了唯一的一個兒子,傷心得很。」
「你說,要是此刻有人跟她說,只要寧雲枝早一步答應幫她,沈松濤或許就不會死了,再想到寧雲枝很快就要生下自己的孩子了,她會怎麼做?」
一個已經心碎的母親,她會為自己死去的兒子做到什麼程度呢?
宋池月噙著唇邊陰冷的期待轉身融入夜色,睡下前還特意打發人往錦繡堂送了一碗燕窩羹。
來送東西的人滿臉堆笑:「姑奶奶說夜深了不便打攪少夫人休息,明日再來看您。」
「這金絲燕盞還是少夫人頭次給的,咱們姑奶奶算是借花獻佛,盼您別嫌棄。」
寧雲枝聽得不住想冷笑。
宋池月還真是來來回回就這麼幾招啊。
只要沈言章在場,她必定是寄人籬下楚楚可憐的。
哪怕只是一碗燕窩,也可是是她可憐的理由。
寧雲枝懶懶道:「就那麼一盒子燕盞,姑奶奶竟是還沒吃完?」
「少夫人見笑了,」下人笑得憨厚,解釋道,「姑奶奶說這燕盞是難得的好物,滋補養身最佳,想著您這頭一人吃兩人補,恐會有短缺的時候,故而都沒捨得吃,全都留著呢。」
沈言章聞言果然面色微異。
他皺眉道:「那她自己平日裡都吃的什麼?」
宋池月手中本就沒什麼好東西,得了稀罕的好物也全都給寧雲枝備著,自己手中豈不是更短缺了?
送東西的下人卻適時地露出茫然之色,搖頭說:「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。」
沈言章沉著臉示意下人退下,視線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燕窩上,無聲沉凝。
宋池月捨不得吃的金絲燕盞,寧雲枝的庫房裡多到吃不過來。
她巴巴送來的好意,寧雲枝是不會領情的。
果不其然,寧雲枝只是看了一眼就說:「夜深了,我不想吃東西,小侯爺要吃嗎?」
沈言章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,無奈道:「我不吃的話,此物如何處置?」
「扔了吧,」寧雲枝接過連翹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,起身說,「或者賞給下人吃也行。」
沈言章深深吸氣,伸手端住碗說:「到底是長姐的一番心意,你不想吃的話就給我吧。」
「也行。」
寧雲枝露出個果不其然的微笑,從沈言章的身邊走過去:「我要睡了,小侯爺今晚住哪兒?」
沈言章本來想說他在外間即可,可手中溫熱的燕窩,卻讓寧雲枝此刻的咄咄逼人顯得更加刺人。
寧雲枝很少有這麼尖銳的時候。
她是故意的。
沈言章轉過身輕輕呼出一口氣,邁步往外:「你懷著身子不方便,我還是住書房。」
「你早些休息。」
寧雲枝笑吟吟地說了聲好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她還以為沈言章能裝到什麼時候呢。
原來就這麼點兒耐性麼?
她還真是高看他了。
寧雲枝夜裡休息時向來不喜歡人多,所以等沈言章走後,屋裡只留下了白芷一人守夜。
可寧雲枝卻怎麼都睡不著。
她佯裝有孕已有月余,再過幾個月肚子就要露痕跡了。
在被人發現之前,必須找個機會名正言順地失去這個『孩子』。
還有那個庶子。
照她和沈言章商議好的,明日就會把孩子接回來,可她托老太爺去查的事情還沒有答覆。
在那邊有準確答覆之前,這個孩子……
咔噠。
聽到窗戶的悶響,寧雲枝下意識地以為是白芷在檢查窗戶,心不在焉地說:「你趕緊睡,別起來折騰了。」
白芷沒出聲,也沒回答。
寧雲枝隱隱察覺到什麼地方不太對,騰的一下坐了起來:「白芷?」
「你……」
「唔!」
「噓。」
從黑暗中突然躥出的黑影一手扣住她的後腰,單手捂住她的嘴,在她滾燙的耳畔沙啞低語:「乖些,別叫。」
「你要是把人叫來了,我可就不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