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她和我長得很像嗎?
在眾目睽睽之下,寧雲枝神色如常地接過柳知雙手奉上的妾室茶,溫和依舊:「起來吧。」
「今日有長輩為證,眾人齊賀,敬過這杯茶,你往後就是侯府的人了。」
柳知謹小慎微的低著頭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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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雲枝又說:「你初入府上,我本該給你撥幾個伺候的=人跟著,可我到底是自己不曾生養,也沒養育過幼子,故而惶恐怕是安排的人不周到,所以這一項我就不插手了。」
「婆母,」寧雲枝含笑看向徐氏,「桐花院的人手就由您從公中安排可好?」
免得總有人疑她會對這孩子不利,也免得有人藉此找到機會做鬼。
寧雲枝懶得給自己添麻煩。
徐氏對此當然是求之不得。
按照她一開始的想法,她甚至準備把孩子帶到自己的院子去撫養。
徐氏滿意地點點頭:「如此也好。」
「他是言章的頭一個孩子,就算是養得稍微精細些,也是理所應當的。」
「對了,」徐氏滿眼慈愛地看著止住哭啼的幼子,柔聲問,「這孩子叫什麼?」
「回老夫人的話,叫沈樹。」
「沈樹?」徐氏不甚滿意地抿了抿唇,「既然是侯府的孩子,就當從沈家的字輩。」
三夫人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,對面露不解的寧雲枝低聲解釋:「從族譜往下論,言章的孩子當從書字。」
已經把孩子認回來了,下一步自然就是上族譜,改名字。
把這最後一步弄完,這孩子也算是認祖歸宗了。
寧雲枝笑著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,三夫人見狀別過臉不免有些唏噓。
高門貴女怎麼了?
還不是要被迫笑著落牙往肚裡吞?
寧雲枝大費周章鬧了一大圈,在血脈為上的祖宗觀念面前,這碗隔夜的搜飯她也不得不往肚子裡咽。
寧雲枝沒心思關注旁人在想什麼,見徐氏似乎在沈澍的名字上犯了難,隨口道:「婆母若是覺得為難,不如等侯爺或是小侯爺回來再定?」
「那怎麼成?」
徐氏不假思索地說:「你都已經安排好了,定好了名字就該直接上族譜,不可耽擱。」
她怕遲則生變。
萬一寧雲枝到時候又反悔了,豈不是還要多生出不少事端?
寧雲枝明知她在顧慮什麼,卻也不說穿,只是噙著笑低頭飲茶。
徐氏心裡氣惱沈言章偏偏在這時候不在,苦思冥想半晌無果。
宋池月在一旁輕聲說:「他父親最喜芝蘭玉樹,琅琊風姿,若是想寄予厚望,何不取一琅字呢?」
沈書琅。
比起沈樹這個難登大雅之堂的俗名,的確是好了許多。
徐氏緊鎖的眉心緩緩舒展,欣慰地拍了拍宋池月的手:「還是你懂我的心意。」
「就叫沈書琅吧,他父親聽了肯定也是喜歡的。」
寧雲枝靜坐著等她們母女說笑一番,等下人提醒時辰差不多了,才放下茶杯說:「家祠那邊已經萬事俱備了,婆母您看可要現在過去?」
「去吧,」徐氏不願挪動,對著宋池月說,「你跟著一塊兒去。」
上族譜必須開家祠,家祠那邊有幾個很是不討喜的老東西在場,徐氏不想過去招氣。
打發宋池月去跟著,全程盯著寧雲枝,也免得被她找到機會再次從中作梗。
宋池月溫順地低聲說是,一路上看似對寧雲枝全程提防,實際上心裡卻是盼著她能做點兒什麼。
然而令她失望的是,寧雲枝居然真的什麼也沒做。
納妾入門,庶子登名。
沈書琅三個大字出現在沈言章的名下,順順噹噹地變成了侯府頭一個小少爺。
被事先請到家祠的族中耆老們結束儀式後,沒理會宋池月和被下人抱著的幼子,紛紛關懷起寧雲枝腹中的孩兒。
其中一個最是年老有威望的老爺子溫聲說:「嫡庶不可忤逆,寧沈兩家融合的血脈當為最是尊貴的。」
「少夫人敦厚寬和,往後也定是福澤無限的。」
若不是寧雲枝溫和忍讓,她大可讓這個孩子變成一具小小的棺槨入門。
可她沒有。
娶妻如此,是沈言章的福分,也是侯府的福分。
寧雲枝謙遜垂首自稱不敢當,另一位脾氣稍暴躁些的看了一圈,沒看到沈言章,頓時有些來氣:「你是在為那個臭小子收拾殘局,他竟是沒來?」
定先侯接到政令去了城防營,不在場還算情有可原。
沈言章明明賦閒在家,為何開家祠這樣的場合也不在?
宋池月臉色微變,下意識想為沈言章辯解:「六爺爺莫怪,言章其實是……」
「這是沈家的家祠,哪兒有你一個外人插嘴的份兒?」
被叫做六爺爺的老者沒好氣道:「長輩說話,胡亂插嘴,什麼規矩!」
宋池月臉上青一片紫一片不敢辯駁。
她只是徐氏名義上的養女,雖說占著侯府之女的名頭,卻沒真的上過族譜,也不是沈家人。
今日若不是被徐氏派來跟著,她甚至連家祠的大門都不能進。
寧雲枝撿了樂子才含笑解釋:「您老莫怪,小侯爺今日的確是另有要務,所以才沒能來恭迎各位。」
「不過今日為了一點家宅瑣事勞動諸位,確實是我等晚輩的不是,故而我還提前設了幾桌薄酒,想請諸位挪步去略坐片刻,就當是給我和小侯爺一個盡孝答謝的機會。」
這幾位原本對徐氏和沈言章的避而不見有不滿,見寧雲枝如此懂事,神色逐漸緩和,被寧雲枝安排的人領去入座。
這邊安排妥了,寧雲枝就當沒看到宋池月臉上殘留的僵硬,輕描淡寫地說:「婆母大約也急著和孩子親近,一事不煩二主,就有勞姑奶奶把孩子送回去了。」
她實在是不耐煩見徐氏那副嘴臉,也沒心思去多應付。
宋池月看了看在下人懷中已經睡熟的沈書琅,走到寧雲枝身邊低聲道:「這可是言章膝下的頭一個兒子。」
「雖說是個庶子,可也是庶長子呢,你難道就……」
「姑奶奶看清柳知的相貌了嗎?」寧雲枝要笑不笑地瞥宋池月一眼,玩味道,「你不覺得,她和我長得很像嗎?」
宋池月一直刻意忽略的細節被寧雲枝親口提起,臉色再度一變。
寧雲枝故意噁心她,低笑道:「你看,他哪怕是身在南江找一個抵消無聊的妾室,也要專門找一個和我長得七分相似的,而不是像別人的。」
「由此可見,小侯爺放在心尖上的人,合該是我才對吧?不然他為何不找像別人的呢?」
「姑奶奶覺得我說得對不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