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明知是陷阱
宋池月強撐出的笑意終於還是繃不住了,點點龜裂。
寧雲枝對著她挑眉一笑,在宋池月恨不得吃人的目光中轉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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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確是被沈言章的所為噁心到了。
可對此感到更抓心撓肝又無可奈何的,當是另有其人。
寧雲枝藉口去感謝前來幫忙的諸位族老,沒再出現在桐花院。
等她把幾位老人家送走,才得知徐氏將柳知和沈書琅都帶走了。
沈言章回來剛進門,也被徐氏叫了過去
不多時到了晚飯前請安的時辰,白芷輕聲提醒:「姑娘,您差不多該換衣裳了。」
寧雲枝回來後小睡了一會兒,再不收拾的話,就趕不上時辰了。
不料寧雲枝卻說:「你去松鶴堂說我有些累了,今晚就不過去了。」
準備伺候她換衣裳的白芷和連翹同時一愣,兩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意外。
「姑娘,」連翹小心翼翼地說,「您要是實在不想去,要不奴婢找個由頭,說您不太舒服?」
直接說累了就不去,徐氏那邊會不會不樂意?
「平白無故的,咒我作甚?」
寧雲枝懶洋洋地說:「實話實說即可,那邊顧不上追究的。」
徐氏盼星星盼月亮,終於盼來了疑似沈言章親生的好大孫兒,此刻定是忙著一家人其樂融融,哪兒會顧得上她?
她不去才好呢。
白芷揣著滿腔古怪去傳話了。
連翹自以為隱蔽地打量著寧雲枝,過了好一會兒才滿臉解恨地說:「姑娘早就該如此了。」
雖說尊敬長輩是必要的,可橫豎也該有個限度。
寧雲枝嫁到侯府談不上高嫁,徐氏也不該拿捏著婆婆的款日日磋磨她。
寧雲枝總想著忍一時就過去了,面對徐氏的刁難以及日復一日的站規矩,從不說二話。
其實她壓根就沒必要忍。
只要寧家一日不倒,徐氏就算是對她有天大的不滿,也不能在明面上做得太難看。
仗著天時地利,何必總是讓自己憋屈?
寧雲枝被她的話逗得想笑,餘光看到於聲進來了,眉梢微揚:「怎麼了?」
於聲示意連翹出去,快步走到寧雲枝的身邊說:「姑娘,有人想見您。」
寧雲枝腦海中第一時間出現了那個男子的身影,神色驟冷:「誰?」
「外院的二管事賴婆子。」
「什麼?」
寧雲枝詫異道:「管事的婆子見我作甚?」
「出什麼事兒了?」
於聲為難地停頓一剎,在寧雲枝的耳邊艱難地說:「那婆子是朱雀閣的人。」
寧雲枝瞬間沉默。
寧雲枝不可置信:「賴婆子在侯府都做了十幾年了,她……」
「她怎會是呢?」
朱雀閣的勢力到底有多可怕?竟是連侯府里都是潛藏多年的釘子?
於聲也是滿臉的心有餘悸,苦著臉說:「此賴婆子大約也不是從前的那個,姑娘可曾聽聞世間有一奇技,叫做易容術?」
掌握著這門奇技的人,想變成誰都是輕而易舉,還絕不會被人察覺。
寧雲枝木著臉沒有應聲。
於聲接著說:「她找到奴婢就自表身份,說是想求見姑娘,人已經在門外候著了。」
寧雲枝閉上眼飛快呼出一口氣,木然道:「把人叫進來。」
「你在門外守著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」
賴婆子躬著腰進屋,對著寧雲枝滿臉堆笑地下跪行禮:「老奴見過姑娘。」
叫的是姑娘,而不是少夫人。
此人的確不是侯府的人。
寧雲枝打量著她滿是皺著和斑點的臉,試探道:「你如今幾歲?」
賴婆子彎眼一笑:「回姑娘的話,奴婢今年二十了。」
寧雲枝:「……」
一個本該年過半百的人說自己二十了,這畫面莫名還有幾分滑稽。
寧雲枝顧不上想此時的可笑,面無表情地說:「你是朱雀閣的人?」
「正是。」
「你見我做什麼?」寧雲枝眼底堆滿的都是即將壓制不住的陰冷,「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回答。」
否則她一點都不介意送這人去死。
賴婆子仿佛沒察覺到殺機,一副老實人的樣子樂呵呵地說:「奴婢前來是奉了主人之命,給您送一個物件。」
「我不需要。」
寧雲枝冷冷地拒絕:「滾。」
「您別急著拒絕,」賴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,將盒子雙手捧到寧雲枝的面前說,「主人說了,您看到此物便都明白了。」
「如果您想知道究竟的話,可以在後日午後去珍寶樓找到答案,主人會在那裡等你。」
寧雲枝被氣笑了:「我為何要聽他的?」
「我若就是不要呢?」
「可若此物關係沈書琅小少爺真正的身世呢?」
寧雲枝的表情瞬間有了變化:「你說什麼?」
賴婆子卻坦誠道:「奴婢只知道這麼一句,多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」
要她送東西的人猜准了寧雲枝會不樂意,所以才給了她一個鉤子。
可鉤子上掛著的具體是什麼餌料,那就只能讓寧雲枝親自去探尋了。
寧雲枝一時氣結又無計可施。
她的確是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。
可恨的是她明知道這是個陷阱,卻還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,甚至想自投羅網!
寧雲枝氣得緊緊地捏著茶杯,咬牙道:「你潛入侯府什麼目的?真正的賴婆子人呢?」
「她呀,」賴婆子遺憾似的,「那老婆子命不好,一年前被自己老頭打死了,機緣巧合就換了奴婢進來了。」
「至於目的……」
賴婆子換了正色,對著寧雲枝一本正經地叩拜下去,輕輕地說:「奴婢奉命入府,就只有一個任務。」
「護姑娘周全,受姑娘差遣。」
寧雲枝倏而一頓,卻打心眼裡信不過她的話,眯眼道:「與你一樣的,侯府里還有多少人?」
「外院八人,內院二十一人,其中三人已為管事,護衛中還有九人,可要奴婢將具體的名冊交給您過目?」
寧雲枝再度無言。
她就是試探性一問,這人居然還真的敢說?
可任誰也絕對想不到,看似光鮮亮麗的侯府,居然早就被朱雀閣鑽成四處漏風的大篩子了!
寧雲枝暗暗抽氣,一言難盡地說:「你把名冊給我了,就不怕受責罰?」
「怎會呢,」賴婆子失笑道,「奴婢等人入府只為姑娘一人平安,自然人人也甘受您的差遣。」
「您有了名冊,往後行事定會更加便宜,主人對此求之不得,不會責怪的。」
這話若是換個人來說,聽著都是倍感舒心的。
可偏偏是那個男人的意思。
寧雲枝氣得想咬人又無處可發泄,索性撐著額角冷笑:「行啊。」
「東西留下,你現在就把詳細的名冊和職務寫下來。」
賴婆子從善如流地應道:「是,奴婢領命。」
小盒子被放在桌上,賴婆子提筆就開始自覺招供。
她這副反客為主的姿態,弄得寧雲枝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,最後只能瞪著手中的名冊乾瞪眼。
「寫完了?」
「對,府上的人手都在此處了,姑娘若是用得上誰,只管打發人去叫即可。」
寧雲枝看她一眼,心情複雜地閉上眼:「出去吧。」
她現在不想和任何與朱雀閣相關的人說話。
賴婆子躬身告退,出門時就已經又多了幾分老態龍鐘的模樣。
乍一看還真的挺像是那麼回事兒。
寧雲枝百感交集地看向那個仿佛象徵著陷阱的盒子,再三掙扎後,還是緩緩將手伸了過去。
事關沈書琅真正的身世?
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