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哀家怕你吃了她


  半個時辰後,太后出人意料地出現在了皇極殿內,臉色陰沉:「聽聞皇帝舊傷復發,現下可是好些了?」

  她儘管很不滿厲今安暗中出宮的舉動,但當厲今安的人到仁壽宮傳話的時候,她還是選擇了在寧雲枝的面前幫忙遮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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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厲今安不該得寸進尺,打著治傷的名頭把人叫來。

  寧雲枝就不該出現在皇極殿!

  厲今安沒了寧雲枝面前的虛弱,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,看到太后來了也沒起身的意思。

  修長的指尖把玩著仿佛還殘留著餘溫的銀針,漫不經心地說:「太后怎麼得空來了?」

  自他登基之後,這還是太后第一次來他的居所呢。

  太后忍不住冷笑:「哀家不來,怕皇帝做出鬼迷心竅的糊塗事兒。」

  她的本意就不想讓寧雲枝來,卻被謝公公的哀求抬到了架子上,不得不鬆口。

  可寧雲枝來了這麼長時間還一直沒回去,她派來的人也都被擋在了殿外。

  太后實在是坐不住了,只能親自來一趟。

  太后環視一圈沒看到寧雲枝,皺著眉說:「皇帝不是病了麼?哀家怎麼能不來看看呢?」

  「只是哀家聽聞皇帝今早出宮時都還好端端的,不知這病究竟是從哪兒來的?」

  厲今安的確受過不少傷。

  早年間更是數次險些喪命。

  可他那時都熬過來了,就足以證明這些所謂的舊傷對他的影響沒那麼大。

  而且厲今安是什麼人?

  他若是真的傷重不愈,整個皇極殿上下都會變成一聲不漏的鐵桶,哪怕是她也不可能打探出詳情。

  謝公公跪在她面前說得聲淚俱下,好像厲今安立刻就要死了一樣,明擺著就是在糊弄鬼!

  厲今安被太后的怒氣惹得輕笑,嗤道:「俗話說得好,人艱不拆,太后何苦來戳朕的心窩子呢?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「偽造個病脈罷了,」厲今安慢悠悠地抬起手,對準自己心脈的位置做了個虛招,挑眉道,「就這麼打一掌,不就什麼傷都有了?」

  做戲要做全套,否則就沒意義了。

  寧雲枝只要搭上他的脈,就會對他的傷勢深信不疑。

  這不就行了?

  太后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出自殘這種混帳事兒,氣得額角突突直跳:「你可是皇帝!」

  「厲今安,你別忘了你是一國之君!你的身子擔著天下社稷黎民百姓,擔著皇族的興盛,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就不惜……」

  「太后怎麼能這麼說呢?」

  厲今安微妙道:「她可不僅僅只是一個女子。」

  太后鐵青著臉說不出話。

  厲今安閉上眼笑了:「所以太后娘娘,還請務必看在自己的尊榮上,好生幫朕關照她。」

  「來人,」謝公公應聲站出來,厲今安輕笑道,「送太后出去。」

  太后氣得想甩手就走,可還是黑著臉說:「人呢?」

  「她必須跟哀家走!」

  「娘娘,」謝公公適時地插話道,「半刻前,奴才已經親自將大姑娘送出去了。」

  太后明顯一怔,顯然是不太信。

  厲今安費盡心機才把人弄來的,他居然肯就這麼把人放走?

  厲今安察覺到她的沉默就知道她在懷疑什麼,啞然失笑:「娘娘放心,朕還沒那麼心急。」

  「朕只是心疼她頂著日頭還要回仁壽宮與娘娘拜別,順帶捏造了一下太后的口諭而已。」

  寧雲枝誤以為太后休息了,所以才會不辭而別。

  太后只覺得氣血翻湧,眼前閃過黑暈,恨不得給眼前的混帳東西幾下,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忍耐。

  厲今安早就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。

  他能不動殺機耐著性子聽她聒噪幾句,沒直接把她送到宮外的行宮圈禁,這已經是他對生母最大的忍讓了。

  若不是親生母子,她只怕是也早也……

  太后深深吸氣壓下怒火,走之前對著厲今安輕輕地說:「皇帝,玩火自焚自來都不是說笑。」

  「你我母子雖不親厚也在過往多有芥蒂,可是這一句,哀家是真心的。」

  太后說完怒瞪了諂媚的謝公公一眼,拂袖而去。

  謝公公腆著臉追出去送,如願以償地被攆了回來。

  他端著一盞溫水送到若有所思的厲今安手邊,低聲說:「陛下,這可是大姑娘出宮之前交代的。」

  厲今安喜寒,吃飲皆用冰。

  寧雲枝不太贊成這個,走之前特意叮囑過謝公公,施針結束後的半個時辰內最好飲一些溫水。

  厲今安端起茶盞古怪道:「你倒是會拿著雞毛當令箭。」

  「奴才可沒這麼大的膽兒,」謝公公嘿嘿笑道,「只是大姑娘的吩咐,奴才哪怕是冒著討陛下的嫌,也肯定是要辦好的。」

  「她還與你說什麼了?」

  謝公公不敢隱瞞,忍著笑絮絮叨叨的:「事關陛下的,那就可多了。」

  「陛下肩背上的傷疤要每日用藥膏,免得您在換季溫熱交替時發癢難受,您這幾日需忌濃茶,不可飲酒吃冰,另外還有這殿內的帷幔。」

  「大姑娘說,您既是見強光會覺不適,那也無需用這麼深沉厚悶的帘子,換些可柔和光線清爽的色調,這樣既能明亮,又可避免刺痛您的頭疾。」

  否則人一直待在陰沉沉的環境裡,哪怕是再好的脾性,也早晚會因此變得沉悶,也不利於養病。

  寧雲枝說這些的時候,大概率只是出於醫者仁心。

  可這些普通的叮囑,從謝公公的口中複述出來就多了纏眷溫柔的滋味。

  厲今安明知道他是故意在哄自己開心,卻也不受控制地沉溺了進去。

  至少……

  寧雲枝此刻對他的好,全是真的。

  是只對他一人的。

  厲今安將茶盞中的溫水一飲而盡,看了一眼殿內壓抑陰沉的擺設,淡淡道:「她不喜歡,那就都換了吧。」

  否則要是一直不喜歡,寧雲枝以後就不願意再來了可怎麼辦?

  謝公公悶著笑聲領命剛要退下,就有人來報寧雲枝回侯府後的動作。

  得知她大張旗鼓地為府上多出的庶子採辦了許多東西,帶著數不清的好東西回去。

  謝公公有些錯愕:「這……」

  「大姑娘明知道沈書琅不是沈家的血脈了,為何還要做這些?」

  厲今安垂下眼笑出了聲兒:「要不怎麼說,她比你聰明呢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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