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我丈夫來了你不躲?
寧雲枝有那麼一瞬間的心累,隨之而來的就是難以言喻的乏力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能拿眼前的人怎麼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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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呢?」寧雲枝木著臉嗤道,「你上次才答應過我的承諾就可以出爾反爾了?」
「我明明跟你說過,不許……」
「你提要求的時候懷的並非好意,」厲今安將寧雲枝的變色盡收眼底,玩味道,「你不就是想借著我對你的在意,好往我的言行上拴一條受你掌控的狗鏈麼?」
「我……」
「不過橫豎是我自願的。」
厲今安低笑道:「今日是我違約,是我不對。」
寧雲枝神色宛如白日見鬼,盯著他眉心緊鎖沒出聲。
厲今安適時地後撤一小步,對著寧雲枝一本正經地抱拳一禮,輕聲道:「在下這廂給姑娘賠禮了,還請姑娘寬恕則個。」
此人耍起無賴時臉皮厚如城牆,刀槍不入。
此刻端出如玉君子的姿態,風流又不失俊意,雅致至極。
若不是早知此人這副君子姿態下是何等無賴,寧雲枝估計都要被他這副架勢騙過去了!
寧雲枝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聲,別過臉說:「本姑娘沒那麼大的臉寬恕你。」
「別張口閉嘴說什麼鐵鏈子,我何曾做過這種事兒?」
寧雲枝冷笑道:「再說了,你的來去何曾受過限?我算什麼東西,也配得上閣下的承諾?」
是她自己蠢,竟是信了這人的鬼話。
早知他答應了也做不到,她那天就不該和他費這麼多口舌!
察覺到寧雲枝的惱意,厲今安站直了走到她對面坐下,揮手滅了幾盞燭,在驟然暗下來許多的光線中托腮而笑:「惱了?」
「不敢。」
「我看你分明是惱得已經想咬人了。」
寧雲枝聞聲忍不住瞪他,目光卻有意無意地落在了他露出的手腕上。
手腕上的確有她之前咬過的痕跡。
看樣子這人回去後也沒仔細處理,原本只是一點點小口子,此時看起來卻已經有發炎的跡象。
可她上次見到厲今安時,厲今安的手腕上乾乾淨淨的,什麼也沒有。
哪怕他們二人的身上有同樣的沉水香,身量音色都如出一轍。
也不該是同一人。
寧雲枝勉強定下心神,冷眼看他:「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?」
厲今安做作地露出自己受傷的手腕,戲謔道:「這傷遲遲不愈,想來問姑娘討些藥吃。」
他注意到了寧雲枝打量的目光,也知道她想證實什麼。
意識到她已經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懷疑,厲今安唇邊暈出的笑色漸濃,伸出手腕時刻意露出那根用紅繩穿起來的青色玉珠,顯擺似的遞到寧雲枝的眼前:「姑娘幫我看看?」
寧雲枝一眼就看到了那顆曾屬於自己的珠子,下意識地想奪回來,卻又生怕自己一伸手,這人就臭不要臉地抓自己。
她忍著搶奪的衝動,氣紅了耳根:「你都拿得出萬方丸,就找不到可用的傷藥?」
再說這麼點兒傷哪兒用得上藥了?
換個腦子正常的,說不定早就好了!
厲今安轉了轉手腕,笑眯眯的:「別人給的,怎麼能和你給的比?」
「我是來討藥的,你給不給?」
寧雲枝腦中瘋轉過各種藉機下毒的念頭。
要是能一次把這禍害毒死了,那倒是也清淨。
只是這麼壯實一個大男人,真毒死了的話,可能還不好處理。
於聲能把屍體扛出去嗎?
結果她下一秒卻聽到這人慢悠悠地說:「你要是想給我下毒,不如現在給我倒一杯水?」
寧雲枝:「……」
「你當著我的面加就行,」厲今安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,胸腔震動帶出濃到化不開的玩味,「你要是嫌麻煩,也可以讓我想吃多少自己加。」
「我不喜歡太稠的,也不愛吃苦的,能給我個優待,單獨給我加點兒蜜糖麼?」
寧雲枝這下是真的想咬人了。
毒不死的話咬死也行。
咬不死的話,先把他這張討人厭的嘴毒啞巴了也可以!
寧雲枝忍無可忍地重重剜了他一眼,賭氣似的站起來去翻騰自己的小藥箱。
藥箱裡常年裝著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藥,其中就有治外傷的金瘡藥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寧雲枝把小瓷瓶拍在厲今安的面前,抱著胳膊冷冷地說:「東西給你,拿上滾。」
厲今安沒動東西,反而是抬眸看著她笑:「這個摻毒藥了嗎?」
「沒有!」
寧雲枝氣急敗壞道:「想吃什麼你回去自己加!」
厲今安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笑了起來。
寧雲枝生怕他笑的聲音太大引來人,急得立馬拍了他的後背一巴掌:「住嘴!」
把人引來就麻煩了!
厲今安卻還在笑。
寧雲枝急得抓起東西就想堵他的嘴,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,嘴裡就被扔了一個小東西。
寧雲枝還沒反應過來,眼前的男人就動作飛快地抬了一下她的下巴。
喉頭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動。
咽下去了。
寧雲枝抽開他的爪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嚨,一雙杏眼在昏暗中瞪得圓圓的。
厲今安摩挲著指腹殘留的溫熱,歪頭笑她:「你再不喜歡我的話,這藥就會把你毒成小傻子了。」
寧雲枝看了一眼桌上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打開的盒子,感受著舌根深處殘留的藥味,咬牙切齒:「我再信了你的鬼話,我才是真的要變成傻子了!」
吃藥就吃藥,她也沒說自己不吃。
這人要是不來,她早就已經自己吃完了。
至於直接往她嘴裡塞嗎?!
寧雲枝坐下猛地灌了一大口水,注意到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幾乎是要跳腳的咬牙:「你到底還想幹什麼?」
「藥已經給你了,你怎麼還不……」
「杳杳。」
寧雲枝的話聲戛然而住,厲今安深深地望著她,輕聲說:「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?」
都已經有猜的方向了,為什麼不再追究得深一點?
明明……
就只差那麼一點兒。
「笑話,」寧雲枝嘲道,「別說得像是我問了,你就會說實話一樣的好嗎?」
她早就看出來了,這人看似一切依她,萬事都好說話。
實際上防備心強得可怕。
她根本沒機會套話。
寧雲枝懶得費這個勁兒,當場開始攆人:「你要是沒別的事兒趕緊走,我……」
「唔!」
「噓。」
厲今安突然抬手揮滅了屋內剩下的最後一盞燭,單手捂住寧雲枝的嘴,另一隻手勾住她的腰肢,把人帶著往帷幔後退了幾步。
寧雲枝被他的得寸進尺氣得失去理智,伸手掰開他的爪子張嘴就要咬。
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聲音:「夫人。」
寧雲枝張大的嘴瞬間驚得更大了,整個人悚然一僵。
是沈言章!
沈言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了?!
寧雲枝腦中空白一片,猛地一震後第一反應就是把身後的人藏起來。
她的屋裡有個男人!
要是被沈言章撞破的話,那就徹底完了!
寧雲枝不敢發出任何動靜,轉頭就想把厲今安推到能藏身的地方。
厲今安卻如同磐石似的一動不動,只靜靜垂眼看她。
寧雲枝慌張又生氣地瞪他,用氣音說:「你還不趕緊……」
「我藏起來了或是走了,你就要放他進來嗎?」
厲今安雙手把著寧雲枝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懷裡,盯著她慌亂無措的眼睛,一字一頓:「杳杳,你不覺得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嗎?」
他來一趟很不容易。
他想見到寧雲枝也很難。
他憑什麼要給沈言章讓步?
寧雲枝被他話中的受傷弄得一時有些發懵,可就在她腦中茫然一片時,門外的沈言章又開口了:「我只是想與你談談,你真的不願見我嗎?」
寧雲枝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,看著厲今安的表情宛如在看個震驚古今的瘋子。
「你是不是有毛病?」
寧雲枝發自內心地說:「我丈夫來了你不趕緊躲,難不成是準備讓正主給你騰地方嗎?!」
人怎麼能無理取鬧到這種程度?
他理直氣壯成這副德行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門外的沈言章才是見不得人的那個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