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一箭驚軍營
比試場上，已經人山人海。
陳遠還沒走近，就聽見那邊吵翻了天。
「押李准！押李准！全部都押李准贏！」
「我押五百文！李准要是輸了，我當場把這弓吃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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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趕緊下注，一會就要開始了！」
張牧之蹲在角落裡，看著那些人瘋狂押注，忍不住搖頭。
他活了三十八年，打了二十多年鐵，還從沒見過這種場面。
一個無名小卒，挑戰軍中第一神射手。
這不是找死是什麼？
但是仔細一想陳遠手中那柄弓箭，聽陳遠說，那是叫做複合弓。
可張牧之總想起那天陳遠組裝複合弓時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，他在真正的高手身上見過。
信心十足，胸有成竹！
「老張，你不押點？」有人湊過來問，「白得的錢你不要？」
張牧之搖頭：「我看看就行。」
「看什麼看？李准必贏的事，有什麼好看的？」
「賺點小錢，喝點小酒不好？」
那人話音剛落，人群突然安靜下來。
人群中央，一道身影踏步走來。
李准手持軍中制式長弓，弓身被盤得烏黑髮亮，一看就是跟隨多年的老夥計。
他年約三十，身材精瘦，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。
往那一站，就有一股恐怖壓迫感。
此人正是李副將手下王牌！
軍中神射手李准！
「李准！李准！李准！」
圍觀的士兵齊聲歡呼。
李准抬手示意，人群安靜下來。
他看向陳遠，抱拳道：「陳兄弟，久仰。」
陳遠回禮：「李兄台，幸會。」
李准看了一眼陳遠手裡那把帶輪子的怪弓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卻沒有多問。
身為神射手，他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。
多說無益，手底下見真章。
百步外立著十個人形靶，靶心只有銅錢大小。
李准先射。
他拉弓搭箭，動作行雲流水。
弓弦輕響，箭矢如流星一般，正中靶心！
嗖嗖嗖嗖！！
十箭連發，九箭正中靶心，最後一箭偏出半寸之外。
「好！」
眾人喝彩，李准卻微微搖頭，顯然是對最後一箭不甚滿意。
輪到陳遠，卻見陳遠拿著那把奇形怪狀的弓箭走上前，眾人頓時鬨笑起來。
「那是什麼玩意兒？弓上咋還帶上輪子了？」
「給牛拉車用的嗎？」
「就這破弓也想贏李准？笑死人了！」
陳遠充耳不聞。
他站定，搭箭，拉弓。
偏分輪轉動，需要巨力的長弓，被輕易拉滿。
圍觀的人一愣。
陳遠瞄準遠處靶心，心中透露出自信。
上一世作為頂級僱傭兵，冷兵器他可是非常擅長。
常常深入敵後，冷兵器有時候比熱兵器還好用。
這也造就了他一身的本領！
眾人看向陳遠輕而易舉地拉開長弓，表情微微呆滯。
這弓……好像確實比普通弓好拉！
陳遠保持滿弦姿態，瞄準片刻。
嗖——
一箭飛出，正中靶心。
嗖嗖嗖嗖——
九箭連發，全部正中靶心，箭箭穿心而過。
全場瞬間安靜！
「這……這也太准了吧！」
「怎麼可能！陳遠這麼瘦，怎麼可能拉得動這麼大的弓箭？而且還這麼准？！」
眾人一片譁然！
陳遠自信收弓。
如果沒有這複合弓，陳遠還真未必能夠百發百中。
更何況，他用的力更少，更容易瞄準一些。
李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心有不甘，但是輸了就是輸了。
他快步上前，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李准深吸一口氣，看向陳遠：「陳兄弟，可否再加一輪？」
他指著遠處：「兩百步外，立一枚銅錢，一箭定勝負。」
陳遠點頭，看來不將李準的傲氣壓下去，誓不罷休。
他抬手：「請。」
一名小卒快步上前，在兩百步外立一枚銅錢。
用肉眼幾乎看不見，周圍的小卒們也在紛紛議論著。
大氣都不敢喘一下，這可關乎著他們的賭注！
李准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精光暴漲！
他拉滿長弓，弓身嘎吱作響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，手臂微微顫抖。
瞄準許久，徑直發射！
嗖！
一箭出，擦著銅錢邊緣飛過，射在後面的木樁上。
僅僅沒入半個箭頭。
李准搖頭，嘆了口氣。
「力竭了，如果沒有力竭，或許還能與之一拼。」
眾人希望落空，只好將目光放在陳遠身上。
陳遠則是不慌不忙，絲毫沒有見到他用力氣，將複合弓輕鬆拉滿。
瞄準，發射！
全場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支箭。
嗖！
箭矢如流星，直飛兩百步外。
叮！
銅錢應聲落地！
但是弓箭尚未停留，一陣穿透風聲，狠狠地釘進後方的樹木中。
威力巨大，讓樹木都輕輕顫抖幾分。
弓箭更是沒入幾寸之深！
「好！！！」
比試場上，發出震天的喝彩聲。
就連張牧之，眼睛迸發出精光。
別人或許不懂這些門道，可張牧之看得真切。
這節省的可不是一丁半點的力氣。
反觀李准，他愣在原地，久久不能回神。
第二次比試輸掉的主要原因，還是他力竭。
他相信，只要自己還尚有一分力氣，絕對能夠獲勝。
他整頓好心情，走上前，抱拳深深一揖：「陳兄台神技，李某甘拜下風。」
陳遠連忙扶起：「李兄客氣，承讓了。」
李准苦笑：「承讓什麼？我盡全力了，你還有餘力。高下立判，不必自謙。」
他回頭看向那些押注的士兵：「諸位，賭約如何？」
眾人面面相覷。
陳遠笑了。
他環視眾人，朗聲道：「諸位兄弟，大家戍邊辛苦，我陳遠豈能當真？」
眾人稍稍鬆了口氣，心中感覺到羞愧。
陳遠話鋒一轉：「不過……」
「各位也知道家中還有三位嬌妻，最近家中確實缺糧，諸位若有餘糧，不拘多少，換些與我便是，交個朋友。」
「這……」
「陳兄弟大氣！」
「我出二斤！」
「我出三斤！」
眾人紛紛解囊，你一袋我一袋，當場湊了二十多斤糧食。
李准攔住一個正要走的士兵，把那袋糧食接過來，對陳遠說：「陳兄台，我送你一程。」
陳遠沒有阻攔，他知道李准想要幹什麼。
李准扛著糧食，與陳遠並肩而行回家。
一路上，李准臉色憋得通紅。
陳遠心中不由得發笑，看起來李准並不是一個善談之人。
最終，實在忍不住，李准開口問道：「陳兄台，你那弓……到底什麼來路？」
陳遠笑了一聲：「自己瞎琢磨的。」
李准搖搖頭，不相信：「瞎琢磨能琢磨出這種神器？你可是神人！兩百步外射銅錢，我在軍中這麼多年，還從未見過！」
陳遠拍了拍複合弓：「改日得閒，教李兄做一把。」
李准眼睛一亮：「當真？」
「自然是當真。」
兩人正說著，路過一處磚廠。
新城建立，磚廠自然是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燒磚工作。
此刻路過磚廠，磚廠內卻傳來陣陣慘叫和怒罵。
陳遠駐足遠望，透過破籬笆往裡面看。
幾個壯漢正圍著一個身材高大之人拳打腳踢。
那巨人兩米高，虎背熊腰。
如果他想，這些打人者他一腳一個，可奇怪的是，他被打得頭破血流，卻死死抱頭，一聲不吭。
陳遠見狀，眼神微微眯起：「這人……有點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