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一爐上等鐵
第二天一早，陳遠早早地從溫暖的故鄉起身，親自帶著三十號人開工。
荒地邊上，他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，把工作分成了三撥。
「二牛，你帶著十個人進山採集石頭，就是我昨日給你說的那種石頭，地點你也知道。」
陳二牛點點頭，沒有廢話，直接挑了十個比較壯實的人進山。
「你們五個，按照我說的，在這裡壘窯。」
陳遠掏出幾張紙，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圖。
流民們看不懂字，但是上面的畫能看懂，也能將就地看。
「剩下的人，都跟我過來砍柴燒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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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紛紛忙活起來。
那五個壘窯的幹得最慢，陳遠畫的那圖他們根本沒有見過，並不是本地常見的土窯。
上頭是個圓筒狀，底下有留出來一個風口，中間還開了個爐門，上面還有個煙囪。
「老爺，這窯能行嗎？」有個年紀稍大的忍不住問，「我們以前煉鐵都是平地堆料，點著火就開始燒，這咋還砌個筒子呢？」
陳遠看了他一眼，他沒想到流民里還有懂煉鐵的人才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。」
「回老爺，我叫劉鐵柱。」
劉鐵柱沒想到陳遠竟然詢問名字，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陳遠默默記下來名字，隨後解釋道：「你們之前的操作叫做炒鐵，燒制出來的鐵雜質很多。而我這叫做高爐，出來的鐵中的雜質很少。」
那人撓撓頭，雖然沒聽太懂，反正按照老爺的意思是，用這個東西燒制出來的鐵更好。
三天後，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後，陳遠終於開始煉鐵，一切事務都是由劉鐵柱來親自負責。
點火這天，三十號人全圍了過來。
陳遠蹲在爐門口，親手點著火。
木炭逐漸引燃，火苗瞬間竄了起來。
劉鐵柱在旁邊指揮著，往裡面一層炭一層礦石地加著。
「都看著點火，別讓火滅了！」劉鐵柱吼著。
自從陳遠將劉鐵柱晉升為這隻小隊的隊長，讓其負責煉鐵的事務，劉鐵柱干起活來更加賣力。
煙囪里冒出滾滾濃煙，不一會兒，爐壁逐漸燙了起來，火紅色的爐壁站在兩丈外都能感覺到熱浪！
「老爺，這能成嗎？」陳二牛不懂這個東西，有些忐忑地詢問道。
他只知道，這幾天陳遠為了這些東西，可是煞費苦心。
陳遠沒搭理陳二牛，眼神死死盯著爐門。
說實話，他心裡也沒底，誰也不能保證一定成功。
人群後方，耗子悄悄縮在角落，盯著面前的高爐。
這些從山裡深處搬來的紅石頭，竟然能煉鐵？
他的知識不高，但是也知道鐵是個值錢的玩意兒。
他猛然想起瘸小七交代的事。
要讓自己摸清陳遠的底，家裡有什麼，幹什麼的，有什麼值錢的東西。
值錢的東西……這不就是嗎？
這可是大買賣啊！
耗子咽了口唾沫，往後退了退，他打算再觀察幾日看看，看看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鐵！
一個時辰後，爐火通紅，火焰依舊猛烈！
陳遠用棍子捅開爐門底下的出鐵口。
「都讓開！」
眾人紛紛往後退。
嘩的一聲。
一股白煙冒出來，緊接著，一股暗紅色的鐵水流了出來。
成了！
陳遠心中振奮不已！
所有人屏住呼吸，眼睜睜看著那紅彤彤的液體流進事先挖好的槽子當中，慢慢冷卻變色。
紅色變暗紅，暗紅變黑色。
一盞茶的功夫，槽子裡靜靜躺著一根黑乎乎的鐵條！
陳遠將其夾了起來，扔到旁邊準備好的水裡。
嗤！
白煙冒起，水汽瀰漫在四周。
等煙散了，陳遠撈起那塊鐵，仔仔細細地觀看。。
眾人湊過來眼睛瞪得滾圓。
「老爺，這鐵……？我之前見過官鐵，都是灰撲撲的，這個咋這麼亮？」
劉鐵柱不淡定了，忍不住詢問道。
陳遠眼神中掩飾不住的興奮：「這才是上好的生鐵！」
「二牛，現在立刻去軍營中，告訴李副將事情辦好了，讓他抓緊派人過來驗一驗！」
「哎！老爺我這就去！」
陳二牛應一聲，立刻朝著軍營跑去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陳二牛急匆匆地跑了回來，仔細一看，他的肩上還扛著一個老頭，不是張牧之還是誰？
陳二牛到了地方，直接將張牧之放到地上。
張牧之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，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。
剛才他還在營里看著煉鐵的火候，下一秒就看到李副將親自前來，讓自己跟著陳二牛走。
半路上，陳二牛嫌棄自己走得慢，硬生生地將自己扛在身上，朝著這邊跑來。
到地方剛想要罵娘，卻看到了老熟人陳遠。
張牧之正想要說道說道，陳遠直接扔過來一塊生鐵。
他接過那塊鐵，頓時察覺出來不對勁。
張牧之眯著眼睛看了半天，又拿指甲敲了敲，放在耳邊聽聲。
「這鐵！你是從哪裡搞來的！」
張牧之雙眼頓時爆發出精光，一臉不可置信！
陳遠朝著一旁高大的煉鐵爐努努嘴：「這不，剛煉出來的，還熱乎呢。」
張牧之瞬間愣住了！
剛煉出來的？怎麼可能！
這鐵的質量，明顯比軍隊裡用的鐵還要好！
他走到爐子跟前，圍著爐子轉了兩圈，摸摸爐壁，看看風口，又蹲下看了看眼前剩下的礦渣。
「你這是什麼東西？」
陳遠沒解釋，反而問道：「張師傅，你還沒說這鐵咋樣呢。」
張牧之沉默了一會兒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「比官鐵還好！」
眾人譁然。
「比官鐵好？那不就是上等鐵？」
「上等鐵！咱們煉出上等鐵了！」
三十號人驚呼一聲，一臉不可置信。
熟悉煉鐵的劉鐵柱更是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，口中喃喃自語：
「我勒個乖乖，老子居然煉出來了個上等鐵！」
陳遠滿不在乎地擺擺手：「行了，都別嚎了。抓緊收拾收拾，這才第一爐！」
他看向人群中的二牛吩咐道：
「二牛，繼續帶人進山採集鐵礦。雲舒，把剩下的豬肉拿去賣了，換幾輛推車回來，光靠人背太慢了。」
「千兒呢？」
周千兒從人群後面探出腦袋：「在呢在呢！奴家在！」
今日開窯，自然是全家都到齊。
陳遠吩咐道：「從今天起，每天煉多少鐵，你都記下來。耗料多少，出料多少，全部都記下來！」
「好的官人！」
陳遠又看向一旁的溫靈韻。
「夫人，一會兒我帶著你去流民營里挑幾個做飯的婦人，以後忙活著做伙食。」
「奴家明白！」溫靈韻應道。
人群里，耗子低下頭，縮在人群里，踩盤子踩了這麼多天，終於摸清了門道。
此刻，他心裡撲通撲通直跳！
居然真的可以煉出鐵來！
不行，得抓緊回去告訴七爺！
這可是值錢的大買賣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