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驅虎吞狼
瘸小七的眉頭皺得更緊。
李准這個人他聽說過，雁北關數一數二的神箭手，百步穿楊，李副將的心腹愛將。
別說李准，軍營內的劉軍醫，以及李西川，沒一個他能惹得起。
就連那陳二牛，都不是好惹的貨色！
窩棚里陷入沉默。
「七爺，要不……還是算了吧？」
一個心腹試探著問道：「一個鐵礦而已，犯不著得罪軍方。」
瘸小七抬眼看他，眼神異常冰冷。
見狀那心腹立刻低下頭，不敢再吭聲半句。
「這鐵礦不可能就這麼算了，有了這鐵礦，我們就一舉能夠擺脫流民的身份，難道你們不想擁有一個正常人的身份？」
瘸小七說話間，眼神中帶著一絲嚮往。
現如今，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，一個能賺大錢，一個能致富的機會。
甚至只要吃一些邊角料就可以致富的機會，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？
「那……七爺的意思是？」
瘸小七站起身在帳篷里踱步，突然停下：「硬碰硬不行，這傢伙線上的朋友不少，那就來個驅虎吞狼。」
「驅虎吞狼？」
瘸小七冷笑道：「山上那幫吃橫把的，有便宜能不占嗎？」
兩個心腹對視一眼，遲疑道：「七爺說的是……黑風寨？」
黑風寨，雁北關外離得較近的一股山匪，幾十號人。
寨主黑虎原本是周國潰兵，逃到大宋地界後落草為寇，這些年打家劫舍，無惡不作。
軍隊也嘗試著剿過幾次，但黑風山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每次都無功而返。
「七爺您這是想借刀殺人？」心腹問道。
「沒錯。」小七嘴角勾起一抹笑，「讓山上的那伙人去趟趟渾水，只要讓他知道陳莊有座鐵礦，你說他動不動心？」
「可是七爺，黑虎要是占了鐵礦，那鐵礦不就歸了他了嗎？那咱圖啥？」
「如若是他占了鐵礦，這陳遠豈能善罷甘休？更何況陳遠身後還有李副將。這黑虎動了陳遠的東西，不就是打了軍方的臉？到時候兩邊狗咬狗，咱們在中間，穩坐釣魚台！」
聞言，兩個心腹眼睛亮了！
「七爺高明！讓他們斗去，不管誰輸誰贏，咱們都不吃虧！」
另一個心腹還有些顧慮道：「那萬一……萬一陳遠輸了，黑虎占了鐵礦呢？」
小七看他一眼，像看傻子：「黑虎占了鐵礦，那朝廷能饒得了他？」
「私採鐵礦是死罪，他一個山匪占了官家的礦，你覺得朝廷會饒了他？到時候軍方直接出兵剿匪，更是名正言順。咱們只需要在黑虎敗亡之前，偷偷從礦上扒拉點好處就行。」
「七爺算無遺策！！」
小七擺擺手：「少拍馬屁。去挑個機靈的手下，帶上厚禮，連夜去黑風山。」
心腹咽了口唾沫：「七爺，那要是黑虎問起您是誰……」
瘸小七笑了笑：「就說我是流民營的瘸小七，想跟他交個朋友。」
黑風寨建在半山腰，依山傍水，依照山勢用木頭和石塊壘成的據點，易守難攻！
聚義廳里，火盆里的火苗蹭蹭亂跳。
寨主黑虎，慵懶地坐在虎皮交椅上，似乎是察覺不到冷，敞胸露乳，露出胸前黑乎乎的雜毛。
此刻，他手裡攥著一塊碎銀子，眯著眼打量眼前這個自稱流民營來客的瘦小漢子。
黑虎粗獷的口音聽起來異常難受：「來人是線上的朋友還是空子？」
空子，道上的黑話，意思是外行不懂規矩的人。
瘦小漢子抱拳行禮道：「吃江湖飯的，奉七爺之命來見大當家。」
黑虎打量他，在腦子裡想了一圈也沒想到眼前這人是誰：「哪位掌柜的麾下？」
瘦小漢子道：「流民營，瘸小七。」
聞言，黑虎瞭然。
流民營瘸小七，心狠手辣，無惡不作，名聲不太好。
黑虎繼續問道：「貴寶的發財？」
意思是在哪兒混飯吃？
瘦小漢子道：「七爺在陳莊那邊踩了個盤子，有塊肥羊，只不過點子有些扎，想請大當家的一起吃。」
「說來聽聽！」
黑虎來了興趣。
瘦小漢子點頭哈腰，「寨主，我們已經探查清楚，那陳莊陳遠手握一處鐵礦，就在北邊的山裡，守著的人不多，頂多七八個。裡頭挖出來的礦石，都是上好的赤鐵礦！」
「什麼！赤鐵礦！」
黑虎猛然坐直身子，一臉不可置信。
本來以為這個瘸小七帶來的只不過是什么小肥羊，沒想到是一座金山！
長時間和雁北關駐紮軍隊周旋，沒少吃了武器上的虧。
他也深知武器劣勢造成多大的困擾。
如若眼前之人說的話是真的，北邊山里真的有個鐵礦，那可真就是一座金山！
黑虎眼神中透露著火熱，但是卻沒吭聲，只是把手裡的碎銀子顛了顛。
瘦小漢子見狀，繼續說道：「寨主若是占了那鐵礦，往後鐵器兵器要多少有多少，別說雁北關，就是整個大宋邊境，誰還敢跟寨主叫板？」
「少他娘的給老子戴高帽！」黑虎把碎銀子往桌上一拍，氣勢猛然起來，怒斥道「給我說，那陳莊身後之人是什麼來路？敢私開鐵礦，背後怎麼可能沒人撐腰？你當老子是傻子？」
瘦小漢子似乎是早有準備，連忙解釋道：
「寨主，那陳遠就是個當兵的沒啥背景。況且，他那個鐵礦還是偷偷挖的，根本不敢讓官府知道。更別說讓軍隊知道，寨主若是動手，他連告狀都不敢告，在大宋朝，私採鐵礦可是掉腦袋的罪名！」
黑虎聞言，沉默不語。
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師爺湊過來，低聲道：
「大當家的，這小子的話不能全信。我已經命令人探查了一下陳遠的背景，這小子有些邪乎。不僅和軍營里劉軍醫關係好，甚至連軍隊裡，那個神射手李准，都和他有些關聯。」
瘦小漢子耳朵尖，立刻接過話來：
「師爺有所不知，那劉軍醫只不過是軍隊裡的大夫，李准也只不過是個大頭兵。一個朝廷的小兵，能為了一個私開鐵礦的亡命之徒跟咱們黑風寨死磕？再說了……」他語氣一頓，壓低聲音小聲道，「那陳遠開礦也才個把月，趁著現在沒人知道，寨主倒不如抓緊現在動手，就是摘現成的桃子！」
黑虎聞言，心動了！
就連那尖嘴猴腮的軍師，此刻都皺著眉頭考慮著利弊。
畢竟，鐵礦太誘人了！
黑虎站起身，在聚義廳里來回踱步。
「大當家的，要不再觀望觀望？」軍師還想再勸兩句，現在什麼事情都不知道，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？
「觀望個屁！」黑虎一揮手，「這要觀望到什麼時候？等他打出兵器來老子再去啃硬骨頭？」
這筆買賣肯定要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