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老爺您是個好人
回陳莊的路上。
惠娘兒抱著小丫，手裡牽著狗娃，緊緊跟在陳遠和溫靈韻身後生怕被落下。
小丫雖然瘦，可惠娘兒只不過是個女人家，加上許久沒有吃飯，不多時就撐不住了。
溫靈韻輕聲道：「惠娘兒我來抱一會兒吧。」
惠娘兒連忙搖頭拒絕：「那怎麼行，俺抱得動！別髒了您的手！」
陳遠停下腳步，轉身看向狗娃。
「能走嗎？」
狗娃怯生生的搖搖頭，小聲道：「俺餓……走不動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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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遠彎下腰，一隻手把他抱了起來扛在肩上。
狗娃嚇了一跳，不敢動，也不敢出聲，整個身子繃直。
惠娘兒望見這一幕，頓時急了：「老爺，這可使不得啊！使不得！別髒了您的手！」
陳遠沒搭理她，繼續扛著狗娃往前走。
狗娃趴在陳遠肩上，一動不動，
走了一會兒，他忍不住小聲問道：「老……老爺，俺娘說你是好人，俺們真的能吃飽嗎？」
陳遠輕聲嗯了一聲。
狗娃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小聲道：「俺娘好久沒吃飽了，每次都把吃的給俺和妹妹了，」
回到陳莊的時候，太陽已經落下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四周的窩棚里點著火把，三十號人正蹲在地上吃飯。
今日不出意外，依舊是肉粥，這是今日煉出上等鐵，陳遠獎勵給他們的。
惠娘兒抱著小丫站在窩棚門口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狗娃從陳遠肩上下來，也愣在原地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那口裝滿肉粥的大鍋。
鍋里翻滾著肉粥，白氣騰騰的，散發著誘人的香味。
溫靈韻走進灶棚，讓人盛了兩碗粥。
「先給孩子吃，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。」
惠娘兒接過碗，雙手顫抖極力地讓自己保持冷靜。
她蹲下身子把粥遞給狗娃，又舀了一勺，吹吹熱氣餵給小丫。
惠娘兒忍著飢餓，餵飽了兩個孩子，這才拿起碗，刮著碗底吃著。
陳遠站在遠處，看著那母子三人沒說話。
夜風吹過，火把噼啪作響。
沒人知道陳遠心中是什麼打算。
耗子在陳莊幹了五天活，每天都是肉湯，原本瘦小的身子，現在變得有些圓潤起來。
這五天他幹活老實，又肯下力氣
吃飯的時候也都是自覺地排在最後，去山裡採礦也都是第一個去，睡覺的時候自己就縮在角落裡，安安靜靜。
負責人劉鐵柱見到耗子這樣的，時不時地誇讚一聲：「這後生幹活真利索！」
劉鐵柱甚至還想要去給陳遠推薦一下，讓他也當個小頭頭。
反倒耗子自己還很苦惱！
這兩天也不知道為啥，劉鐵柱這個憨貨一直盯著自己看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察覺到了，幹活非常心虛。
為了前往山區探查礦區的位置，他都是第一個爭著干。
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吃飯都是最後一個吃。
休息了就縮在角落，和誰也不聊天。
他感覺自己已經將自己的存在降低到極點，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劉鐵柱非要盯著自己！
「不行！再耽擱下去我遲早被發現，必須儘快去找七爺報告鐵礦的位置！」
這幾日辛苦幹活，也逐漸讓他摸清了鐵礦的位置。
終於在一天夜裡，耗子終於找到了機會，偷偷溜出陳莊。
就在耗子溜出陳莊的時候，角落裡，一道眼睛死死地盯著耗子，隨後默不作聲地離開。
……
在流民營里最深的一處窩棚里，窩棚旁放著破舊的木板車。
窩棚里亮著昏暗的油燈。
從陳莊出來的耗子此刻正蹲在地上，搓著凍僵的手：「七爺，道我趟明白了！礦洞就在陳莊西邊的深山裡！」
瘸小七靠在鋪蓋上，手裡轉著一塊碎銀子，不緊不慢地問：「點子踩清楚了？確定是鐵礦？」
「錯不了！」耗子往前湊了湊，小聲道「俺在這幾天天天上山，親眼看見那個叫陳二牛的大個子扛著礦石出來，褐紅色的，肯定是鐵礦！」
瘸小七眯起眼睛，把碎銀子拋給耗子：「幹得不錯。這幾天繼續，嘴巴管嚴實點。」
「七爺！我明白！」
耗子興奮地接了銀子，用牙咬了一口，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。
此刻窩棚里只剩下瘸小七和他的兩個心腹。
油燈下，瘸小七的臉半明半暗，手指輕輕敲著膝蓋。
「七爺，咱們什麼時候動手？」
一個心腹忍不住問。
如此大的金山，誰不想抓緊占到手？
小七沒答話，反問道：「那傢伙的底細查清楚了嗎？」
「查清楚了。」另一個心腹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「那小子原本就是個普通小兵，一個月前分了三個周國女俘當老婆，後來不知怎麼的，攀上了劉軍醫。」
「後來說是找劉軍醫要了些劣酒，搗鼓出來了什麼酒精，說是能治傷口化膿，現在軍中都拿這玩意兒當寶貝。再然後，就突然拿到官府的批文，在城外建立了陳莊。」
瘸小七眉頭皺起來，這確實有些邪乎。
一個小兵，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能親自建立一個陳莊，說他沒點底蘊，瘸小七是真的不信。
羊是真的肥，只不過是個帶刺的肥羊。
瘸小七眉頭緊皺，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：「這陳遠和軍方的關係有多深？」
「劉軍醫那邊沒得說，陳遠給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，後來李西川也欠他人情。而且……」心腹壓低聲音繼續道，「軍中神射手李准跟他走得非常近，這幾天咱們的手下看見李准隔三差五往陳莊跑，一去就是大半天。也不知道在幹什麼。」
「不管是李准還是他手下的那個陳二牛，都是個頂硬的上線。但好消息是，這李準是軍中的人，沒有允許，輕易不會出手。」
頂硬的上線是道上的黑話，就是很能打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