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請去「喝茶」(求月票!)
這一日。
旗幟飄飄,鑼聲開道,二十來個衙役騎著馬,簇擁著一頂轎子,浩浩蕩蕩進了雁北城。
城門口的士兵連忙去通報李西川。
李西川站在軍營門口,看著那頂轎子從眼前過去,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。
奢侈的轎子在坑窪不平的街道上顛簸著,最後停在縣衙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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轎簾掀開,一隻手先探了出來,手指細長白淨,一看就是沒幹過粗活。
緊接著,一道人影從中走出。
四十來歲的年紀,中等個頭,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官袍,腰間繫著烏角帶。
臉型清瘦,顴骨微微凸起,下巴上留著三縷長須。
這副狗模狗樣任誰看上一眼都不由的說上一句清官老爺!
這人站在縣衙門口,抬頭看了看那破敗的門樓。
縣衙門口門板掉了一扇,其他的也是歪歪扭扭。
院子裡雜草更是長得亂七八糟,甚至比人還高。
周縣令的眉頭皺了起來,露出一抹冷笑:「看來這是有人不想讓本官來啊!」
「錢師爺?」
旁邊湊過來一個瘦削的中年人,尖嘴猴腮,下巴光溜溜的沒幾根鬍子,一雙眼睛滴溜溜轉,一看就是個精明人。
他穿著身灰布長衫,彎著腰,臉上堆著笑。
看著周縣令不滿的目光,錢師爺也明白了什麼,開口道:
「大人,這地方……是破了點。」
周縣令瞥了他一眼質問道:「錢師爺,你這叫破了一點?」
錢師爺嘿嘿笑了兩聲,湊耳道:「大人別急,破有破的好。破了好收拾,收拾好了,全是油水!」
周縣令冷哼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這錢師爺雖然長得猥瑣點,可這撈油水的手段,不由得讓周縣令佩服。
周縣令負著手,打量著這座新建起來的破城。
街上人來人往。
挑擔子的貨郎,蹲在牆根曬太陽的老頭,光著腳跑來跑去的孩子。
遠處甚至還能看見軍營的旗子,以及在城牆上站崗的士兵。
周縣令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。
他抬腳往裡縣衙裡面走,青布靴踩在雜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錢師爺跟在後面彎著腰,臉上浮現著恭維的笑容。
說是縣衙,其實也就是個空院子。
這也是李西川為了應付周縣令,臨時找出來的一處府邸。
周縣令等人來到雁北城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,似乎是有人刻意為之在淡化周縣令等人。
第二天一早,周縣令就帶著人開始忙活。
來這裡了,身無分文,怎麼也得先撈點油水再說。
作為周縣令第一狗腿子,錢師爺哪能不明白周縣令的意思。
「大人,這雁北城魚龍混雜,什麼樣的人都有。」錢師爺小眼睛咕嚕嚕地轉著,「就城外那片流民營,要是處理好了可是有一大把油水撈!」
「哦?」周縣令聞言,眼睛一亮,「走,去看看!」
周縣令親臨,第一日的工作就定了下來。
巡視城防!
查看戶籍!
清點人口!
來到流民營,看著外面上千口人,數百窩棚,周縣令不動聲色地道:「這些都是難民?」
錢師爺點點頭:「都是逃難來的,沒戶籍也沒田產,都在城外窩著,軍營那邊管不了,就一直這麼擱著。」
周縣令盯著那片窩棚,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,他低聲道:「按照大宋律,無籍流民要麼驅趕,要麼充入官奴。」
錢師爺瞬間明白了周縣令的意思,湊近道:
「大人高明!這些流民留著也是禍害,不如……」
他壓低聲音,附在周縣令耳邊說了幾句。
周縣令聽完,眉目流露出喜色,一副你懂我的表情。
「這事你去辦。」
錢師爺笑眯眯地應道:「大人放心,小的定辦得妥妥的!」
消息傳得很快,流民營里就有人開始泛起嘀咕。
「聽說新來的縣令要管咱們流民營?」
「管啥?把咱們趕走?」
「不知道,反正小心點。」
瘸小七靠在板車上,聽著手下的人匯報,臉色逐漸冷了下來。
「新官上任三把火,這是想拿咱們祭旗。」
旁邊一個心腹問:「七爺,那咱們咋辦?」
瘸小七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,這次情況確實有些棘手。
另一邊錢師爺的動作很快。
他找來捕頭,姓趙。
趙班頭四十來歲,本地人,特意任命的捕頭。
長得五大三粗,臉上總是帶著虛偽的笑,一看就是個圓滑人。
錢師爺把事交代下去後,趙班頭連連點頭,生怕怠慢。
「師爺放心,這事小的去辦。」
錢師爺滿意地拍拍他肩膀:「老趙,這事兒辦好了,大人那邊少不了你的好處!」
趙班頭笑得更加圓滑:「師爺客氣,這事兒小的明白!」
出了縣衙,趙班頭臉上的笑容這才收了起來。
趙班頭站在門口,看向城外流民營的方向深深嘆了口氣:
「造孽啊!」
旁邊一個年輕衙役好奇地詢問道:「頭兒,你這咋了?有差事辦不是有油水嗎,怎麼看你還不高興?」
趙班頭也懶得搭理他,搖搖頭:「沒咋,別廢話了,快點辦事。」
……
晌午時分,陳遠正在指揮著人手在陳莊興建。
現如今鐵礦已經步入正軌,這麼多地下人也應當有個容身之處。
先前李西川賞賜的荒地自然有了用處。
除了建立房屋,其餘的地方也開始派人開墾起來。
就在這時,陳二牛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。
「老爺,外頭來人了!」
陳遠頭也沒抬地詢問道:「什麼人?」
「穿官服的!」陳二牛撓撓頭,有些不確定道,「看著像當官的。」
陳遠心裡一動,心中嘆息,看來終歸還是找了上來。
他放下手裡的東西,往莊子門口走去。
柵欄外頭站著兩個人。
前面那個穿著青色官服,腰裡掛著腰牌,看著像個小官。
後面跟著兩個衙役,手裡拿著水火棍。
那青衣小官見陳遠出來,抱了抱拳,臉上堆著笑。
「敢問可是陳莊主?」
陳遠點點頭:「正是在下。閣下是?」
「在下縣衙主簿,姓孫。」那小官笑呵呵地,「周縣令讓在下過來請陳莊主來衙門喝茶。」
喝茶?
這周縣令剛親臨雁北城,還沒幾日時間就來請自己喝茶。
這種人突然請他喝茶,能有什麼好事?
孫主簿見他沒說話,又補了一句道:「陳莊主放心,就是喝喝茶聊聊天。縣令大人仰慕陳莊主已久,想認識認識。」
陳遠哪能不明白這衙役口中的意思。
什麼仰慕許久,不過是個藉口罷了。
可孫主簿態度恭敬,根本不給拒絕的餘地。
陳遠笑了笑道:「孫主簿稍等,我換身衣裳就來。」
孫主簿笑著點頭:「陳莊主請便。」
陳遠回到窩棚,換了身乾淨衣裳。
陳二牛跟在後頭,小聲問:「老爺,俺跟你去不?」
陳遠想了想,還是點點頭:「跟著吧。」
陳二牛憨憨地應了一聲,抱起他那根大鐵杵,雖然二牛憨,可也看出來了來人不善。
陳遠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鐵杵:「放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