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趙家送錢來了
陳遠相信趙家的人不敢違約。
他相信，以趙家這個體量的家族，不敢不把合約當回事。
果然，等了沒幾天，青石城便來了人。
「老爺，青石城來人了。」
陳遠正帶著莊客們練著拳法，聽到有人稟報回問道：「是不是趙家的人？」
「是趙家大管事趙福，他帶著車隊說是來送訂金來的。」
陳遠嘴角微微翹起，把毛巾扔給瘸小七：「走，去看看。」
莊門口停著三輛馬車，車上裝著布匹、糧食，還有幾個大箱子。
領頭的正是前不久見到的趙家大管家，趙福。
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夥計，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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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福看見陳遠出來連忙迎了上來，他彎腰拱手，姿態放得極低：「陳莊主，在下趙福，奉老爺之命，特來送第一批訂金。老爺說了，先前多有得罪，還望陳莊主海涵。」
陳遠擺擺手：「趙管事客氣了，先進來喝杯茶。」
趙福笑著應了，讓夥計們把東西搬進莊子，自己跟著陳遠往裡走。
進了議事廳，陳遠讓惠娘兒上了茶。
趙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四處打量了一番，心裡暗暗吃驚。
這陳莊雖然不大，但收拾得井井有條，莊客們一個個精壯結實，走路帶風。
「趙管事，訂金是多少？」陳遠開門見山。
趙福放下茶杯，從懷裡掏出一張單子，雙手遞過來：「回陳莊主，第一批訂金三百兩銀子。老爺說了，這是誠意，等第一批犁頭交付後，後續貨款另算。」
陳遠接過單子看了看，點點頭：「趙老爺是個爽快人。鐵柱，你帶趙管事去礦上轉轉，看看咱們的鐵錠。」
帶著趙管事去看礦商的鐵礦，也是陳遠思索過後的想法。
現如今，如果單單憑靠犁頭所賺取的銀兩少之又少，要是能夠出售原材料的話……
陳遠相信，依他們陳莊的鐵錠，沒有人不會看不上！
劉鐵柱應了一聲，朝趙福一拱手：「趙管事，請。」
趙福本想說不用了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是趙家的老人，打了一輩子交道，對鐵器再熟悉不過。
來之前趙世榮特意囑咐他，讓他看看陳莊的鐵到底是不是上等貨。
雖然趙世榮心裡已經信了，但還是想親眼確認一下。
他跟著劉鐵柱穿過莊子走過一片空地，遠遠就看見幾座高爐冒著煙。
爐火通紅，熱浪撲面，幾個赤著膀子的漢子正往爐里加料。
劉鐵柱指著爐子介紹：「這是咱們老爺親自設計的高爐，比土窯強十倍。一爐能出上百斤鐵，質量比官鐵還好。」
趙福沒說話，此刻他的眼睛已經盯上了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鐵錠。
他走過去，蹲下身子拿起一塊鐵錠仔仔細細的觀看。
鐵錠整個呈暗灰色，表面光滑，敲上去聲音清脆，切口處甚至能看到細密的紋理。
他越看越心驚，越看越感到恐怖！
他在趙家幹了二十年，見過的鐵錠不計其數。
官鐵、私鐵、南邊的、北邊的，什麼樣的都見過。
可像陳莊這樣成色的鐵，他還是頭一回見！
「劉……劉師傅，這鐵錠……」趙福聲音有點發顫，「真是你們煉出來的？」
劉鐵柱昂起頭，一臉得意：「哈哈哈哈！那是當然！我們老爺的本事，你們青石城的那些人怎麼可以比？」
趙福站起來，又拿起一塊鐵錠掂了掂。
他把鐵錠放下，深吸一口氣，朝劉鐵柱拱了拱手：「劉師傅，在下服了。這鐵，確實是上等貨。」
「劉師傅，這犁頭我們先拉走，回去給老爺看看。」趙福望著擺放在一旁的犁頭說道，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。
趙福讓夥計們把犁頭裝上車，又親自清點了一遍，這才回到議事廳向陳遠告辭。
「陳莊主，這批犁頭我帶回去了。老爺說了，只要貨好，以後生意少不了您的。」
陳遠笑了笑：「那就承蒙趙老爺關照了。」
趙福連說不敢，帶著車隊出了莊子。
回去的路上，趙福坐在馬車上，腦子裡全是那些鐵錠的影子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頭一回見這麼好的鐵。
這要是能拿下來，趙家的生意可就不是青石城一個地方了。
馬車顛簸了一天，傍晚時分才回到青石城。
趙福顧不上歇息，直奔趙家鐵器鋪。
趙世榮正在帳房裡算帳，看見趙福進來，放下毛筆問：「怎麼樣？陳遠那莊子還行？」
趙福關上門，湊到跟前，壓低聲音說：「老爺，那陳莊不簡單啊。」
趙世榮眉頭一挑：「怎麼個不簡單？」
趙福把在陳莊的見聞一五一十說了。
高爐、鐵錠、還有那些精壯的莊客，一字不落地全部吐露出來。
說到鐵錠的時候，他更是特意加重了語氣：「老爺，那鐵錠我看了，敲上去聲音脆，斷面紋理細密，我敢打包票，整個大宋找不出幾家能打出這種鐵！」
趙世榮也有些愕然，趙福跟在他身邊多少年了，他還從未見過趙福有這樣的模樣。
他有些沉默。
這次本來是被迫跟陳遠合作，心裡正憋著一股火。
他還想著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，可現在聽趙福這麼一說，他忽然覺得，這樁生意好像也沒那麼吃虧。
趙福見他沉默，又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說：「老爺，我有個想法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」
「說。」
趙福捋了捋鬍子，斟酌著措辭：「老爺，咱們趙家為什麼只能窩在青石城？還不是因為咱們的東西拿不出手。青石城的人買咱們的鐵器，那是因為沒得選。可出了青石城，誰認識咱們趙家？」
趙世榮沒說話，示意他繼續。
趙福接著說：「可陳莊的鐵不一樣。那鐵的質量，別說青石城，就是拿到府城、省城，也是搶手貨。老爺您想，如果咱們從陳莊買鐵錠，自己打鐵器，掛咱們趙家的牌子，那打出來的東西，誰還敢說不好？」
趙世榮眼睛一亮，說的倒是有些道理！
趙福見有戲，越說越起勁：「老爺，您算算帳。陳遠的犁頭雖然好，但那是他的東西，賣再多也是替他打名聲。可鐵錠不一樣，咱們買回來自己加工，打出來的成品都是咱們趙家的牌子。到時候，趙家的名聲就打出去，還愁沒生意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