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窈窕淑女
趙世榮站起來,在屋裡踱步。
他是個精明的商人,帳不用算就明白。
趙福說得很對,用上等好鐵打造出來的東西能打響趙家的名號,更何況還能向其他城池擴張!
這筆買賣,怎麼算都不虧!
「行。」趙世榮一拍桌子,「你明天再去趟陳莊,跟陳遠談一談,價錢好商量。」
趙福應了一聲,繼續問道:「老爺,那這犁頭還賣不賣?」
「怎麼不賣?咱們賣他的犁頭,再用他的鐵錠打自己的東西,兩頭賺錢,何樂而不為?」
趙福豎起大拇指:「老爺英明。」
第二天一早,趙福又帶著車隊往陳莊趕。
這回他沒帶多少東西,就帶了幾個人和一封趙世榮的親筆信。
陳遠正在莊子裡跟瘸小七商量春耕的事,聽說趙福又來了,愣了一下。
瘸小七也摸不著頭腦:「這才剛走一天,怎麼又來了?」
陳遠笑了笑:「來送錢的。」
瘸小七沒聽懂,但看陳遠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也沒多問。
趙福進了莊子,這次沒客氣,直接開門見山:「陳莊主,老爺說了,你們陳莊的鐵錠質量極好,我們想要和您商量一筆生意。」
陳遠看著他,沒急著接話。
趙福以為他不願意,連忙說:「陳莊主,老爺是誠心誠意想跟您合作,您那鐵錠,我們看了,確實是好東西。只要您願意賣,價錢好商量。」
陳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道:「趙管事,鐵錠我可以賣,但有一個條件。」
趙福心裡一緊:「陳莊主請講。」
「趙家從我這裡買的鐵錠,只能自己用,不能轉手賣給別家。」陳遠放下茶杯,「也就是說,你們趙家是我陳莊鐵錠的獨家買家,但你們也不能把鐵錠倒賣給其他人。」
趙福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陳遠的意思。
陳遠這是要壟斷啊!
但他轉念一想,趙家本來就不打算賣鐵錠,是要自己加工成鐵器賣,這個條件不算過分。
「行,我替老爺答應了。」趙福拍板。
陳遠笑了:「那咱們就定下來。鐵錠一斤十五文,每月供應五百斤,先付一半訂金。」
趙福心裡盤算了一下,這個價格雖然不便宜,但是他的鐵錠質量好啊!
他點點頭:「成,我回去就稟報老爺,訂金隨後送到。」
陳遠站起來,伸出手:「合作愉快。」
趙福愣了一下,不知道陳遠伸手是什麼意思,但連忙也伸出手,跟陳遠握了一下。
雖然不懂這規矩,但看陳遠笑得開心,他也跟著笑了。
送走趙福,瘸小七湊過來小聲問:「老爺,一斤十五文,是不是太便宜了?」
陳遠搖搖頭:「不便宜,咱們的成本才幾文錢,十五文已經是暴利了。再說了,趙家不是傻子,價錢高了他們也不干。」
瘸小七想了想,點點頭:「那倒也是。」
陳遠看著遠處的馬車,嘴角微微翹起來。
鐵錠的銷路有了,犁頭的銷路也有了,趙家成了他的大客戶,這盤棋,算是盤活了。
消息傳得很快。
趙家大管事兩趟陳莊,拉了二十把犁頭回去,這事兒在青石城沒引起多大波瀾,但在雁北城,消息靈通的周縣令倒是知道了這件事。
縣衙後堂,周縣令靠在太師椅上聽著錢師爺稟報。
「大人,那陳遠跟青石城趙家搭上線了,趙家從他那裡買鐵錠,一斤十五文,每月少說也得五百斤。」
周縣令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,臉色慢慢沉下來。
「五百斤?一斤十五文?」他把茶盞往桌上一頓,「那豈不是說,他陳遠一個月光賣鐵錠就能賺七八百兩?」
錢師爺咽了口唾沫:「不止,他還賣犁頭,一把一兩銀子,聽說趙家一口氣拿了二十把。」
周縣令臉瞬間陰了下來。
想當初,陳遠還在他面前哭窮,這倒好,反手就幹了這一大筆買賣。
「好啊,陳遠,你倒是會做生意。」周縣令咬著牙,「本官在雁北城辛辛苦苦修城牆,一個子兒沒落著,你倒好,在這悶聲發大財。」
錢師爺小心翼翼地說:「大人,要不……咱們也插一手?」
周縣令瞪了他一眼:「怎麼插?他是私開鐵礦,本官要是去敲竹槓,他往上一捅,本官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錢師爺眼珠一轉,湊到周縣令耳邊,壓低聲音說:「大人,咱們不用明著來。他不是跟青石城趙家做生意嗎?青石城那邊,趙家老三趙世傑在縣衙當主簿,跟咱們也算是同僚。大人若是能跟趙家搭上關係,從中分一杯羹,那不就名正言順了?」
周縣令眼睛眯起來,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,思索著可行性。
「趙世傑……」他念叨著這個名字,忽然笑出聲,「去,備一份厚禮,本官要去青石城走一趟。」
錢師爺愣了一下:「大人,您親自去?」
周縣令站起身,背著手走到窗前冷笑一聲:「本官不去,怎麼分這杯羹?」
天已經黑了,溫風吹拂而過。
陳遠這幾天難得放鬆一下。
他推開臥室門,突然腳步一頓。
在他的床上,正坐著個人。
望著眼前這個人影,他差點沒有認出來。
雲舒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襦裙,頭髮不再是高高束起的馬尾,而是梳成了婦人常見的墮馬髻。
她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神情有些緊張。
陳遠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眼,才敢確認那是雲舒。
「你……這是?」陳遠不懂裝懂的問道,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。
雲舒抬起頭,臉頰刷的一下紅了起來。
她平日裡總是一身短打黑衣,活脫脫一個假小子。
可今天這身打扮,把她的好身段全顯出來了。
襦裙收腰,勾勒出纖細的腰肢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。
她本來就生得好看,只是以前總穿得灰撲撲的沒人注意。
如今換了新衣裳,就像是換了個人。
「官人回來了。」雲舒聲音軟綿綿的,聽得人心裡痒痒的。
陳遠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,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陳遠脫口而出:「好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