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周縣令不舉
這幾日,錢師爺就像是丟了魂一樣。
他白天在衙門處理事務,整個人都有些呆滯。
晚上去醉仙居想要享受一番,卻發現以前喝得津津有味的十里香,現在喝進嘴裡跟白水一樣。
「這酒不對味啊。」錢師爺有些犯愁地搖搖頭,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皺著眉道。
小二見到錢師爺如此愁容連忙跑過來,錢師爺可是店裡的大主顧,可不能出什麼事情!
「錢師爺,怎麼了?這可是咱們醉仙居最好的十里香,跟您以前喝的一樣啊。」
錢師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「一樣?一樣怎么喝不出那天的味兒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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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二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。
錢師爺這是惦記上那天陳莊送的那瓶酒了。
小二陪著笑臉道:「錢師爺,那天的酒人家說是自己釀的,咱們這兒買不到,要不您再去陳莊問問?」
錢師爺沒再說話,悶悶地喝了一口十里香,可是越喝越不是滋味。
旁邊幾桌的酒客也在議論紛紛。
「聽說那天錢師爺喝的那瓶酒是陳莊自己釀的,比十里香強十倍。」
「可不咋的,那天我就在場!那瓶酒可是被開出來五兩銀子!這錢師爺硬是沒賣!」
「真的假的?陳莊不是打鐵的嗎?怎麼還會釀酒?」
「誰知道呢,反正那酒香我這輩子忘不了。那天我在旁邊聞了一口,到現在還惦記著。」
「得了吧,人家那是送給錢師爺,你聞都聞不著。」
錢師爺聽見這些議論,心裡更不是滋味。
前些日子那股酒香就像是在他舌尖炸開一般,時時刻刻地勾著他的魂。
錢師爺也沒心思繼續喝下去,將銀子拍在桌子上轉身離開。
可就在他離開的時候,醉仙居二樓,一道目光正盯著他。
一個女人站在欄杆後面,她穿著淡紫色的襦裙,腰肢纖細,五官精緻,眉目間帶著幾分風情。
「小姐,要不要去查查那個陳莊?」旁邊一個丫鬟小聲問。
女人把酒杯放在欄杆上,淡淡地道:「查,能讓錢師爺惦記成這樣的酒絕對不簡單!」
丫鬟應了一聲,轉身離開。
女人看著樓下空蕩蕩的座位,眯起眼睛。
雁北城是她新擴展的市場。
本就是漢子多,喝酒的人也就多了起來。
她旗下的酒雖然不是很好,但是勝在價格便宜,每個人都能喝得起,走的就是親民路線。
本來她還打算過些日子再上一些新款,卻沒想到出現了一款能夠讓老酒鬼錢師爺念念不忘的酒。
而且她也問了下屬,當天的夥計們都說從未見過如此香醇的酒,這更加讓這位女強人好奇,到底是什麼樣的酒,能夠引得老酒鬼錢師爺如此。
錢師爺出了醉仙居在街上轉了兩圈,到最後還是沒忍住,大步朝著陳莊趕去。
此時,陳莊門口。
瘸小七正在莊門口跟耗子說話,忽然間莊子口來了一輛馬車。
他還正好其誰會在這個時間點來,卻看到錢師爺從馬車上下來。
「錢師爺,今天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」瘸小七急忙放下手頭的事情迎了上去。
錢師爺倒是扭捏地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:「那個……上次那酒,還有沒有?」
瘸小七心道果然,可是面上卻不露聲色:「有是有,不過這酒我們老爺不賣。您要是想喝,隨時來,管夠。」
錢師爺眼睛一亮:「真的?!」
瘸小七點頭:「那還有假?我們老爺特意囑咐過我們,錢師爺平時這麼照顧我們錢莊,如果錢師爺想喝酒,只管來就行!您稍等,我這就去給您取。」
錢師爺一聽,表情倒是有些不自然。
這照顧說的是正經照顧嗎?
平時確實一直在給陳莊使絆子,沒想到陳莊居然還這麼對我。
不行,以後要給陳莊多行行方便!
還沒等錢師爺繼續想,瘸小七就已經從屋裡端出來一個瓷瓶。
這是陳遠前些日子特意裝好的,就是以防萬一。
錢師爺接過瓷瓶,拔開塞子聞了聞,那熟悉的酒香撲面而來,他整個人瞬間舒坦了!
「好酒!」錢師爺忍不住贊了一聲,當場灌了一口,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。
瘸小七笑著說:「錢師爺,您慢點喝。我們老爺說了,您想喝隨時來,不用客氣。」
錢師爺連聲道謝,抱著瓷瓶上了馬車,心滿意足地離開。
從那以後,錢師爺隔三岔五就往陳莊跑。
有時候自己來,有時候讓下人替他來取。
每次來,陳遠都親自來招待,擺上好酒好菜,陪他喝幾杯。
幾回下來,錢師爺的警惕心一點點消失。
他本來以為陳遠是想巴結他,求他在周縣令面前說好話。
可陳遠從來不提這些,就是喝酒聊天,聊天氣、聊莊稼、聊各地的風土人情,就是不提縣衙的事。
這天傍晚,陳遠早早地約好了錢師爺一同喝上幾杯。
瘸小七也在旁邊陪著,時不時給錢師爺倒酒。
幾杯酒下肚,錢師爺的話多起來。
「陳莊主,你這酒啊,真是絕了。」錢師爺端著酒杯,臉喝得通紅,舌頭有點大,「我喝了半輩子酒,就沒喝過比這更好的。你說你是怎麼釀出來的?」
陳遠笑了笑,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:「祖上傳下來的方子,不值一提。錢師爺喜歡喝,多來幾趟就是了。」
錢師爺哈哈大笑,一飲而盡。瘸小七連忙給他倒上。
陳遠夾了口菜,漫不經心地說:「錢師爺在縣衙當差,日子過得舒坦吧?周縣令對您可是信任有加啊。」
錢師爺擺擺手,臉上帶著幾分醉意:「什麼信任不信任的,那是用著順手,周縣令這個人啊,疑心重得很,誰都不信。」
陳遠點點頭,又給他倒了一杯:「周縣令來雁北城也沒多久,能把縣衙打理得井井有條,也是本事。」
錢師爺嗤了一聲,端著酒杯晃了晃,眼神有些迷離:「本事?他有什麼本事?要不是我給他打理這些東西,他能坐穩這縣令的位子?也是誰叫他有個好老婆呢?要不是榜上一個好老婆,他現在還在家裡啃老本呢!」
似乎是說到了不屑的地方,錢師爺嘲笑一番。
陳遠心裡一動,面上不動聲色:「哦?周縣令的夫人很厲害?」
錢師爺酒倒是喝多了,話匣子也就打開了:「當然厲害!他老婆張儀那可是豪門望族出身!周縣令當年就是個窮書生,要不是攀上張家這根高枝,他能有今天?」
說到這裡,錢師爺有些不屑。
陳遠點點頭,手上動作不停,給他倒著酒:「原來如此。」
錢師爺越說越來勁,聲音更是壓低下來,像是給幾人說一個大秘密一樣湊了過來:「你知道周縣令為什麼怕他老婆嗎?」
陳遠搖頭。
錢師爺嘿嘿乾笑了兩聲:「因為他不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