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備車，去拜訪陳遠

  青石城，趙家鐵器鋪後院。

  趙世榮坐在帳房裡，手裡拿著趙福剛剛呈上來的帳本，嘴角洋溢著興奮的笑容。

  趙福站在旁邊，手裡端著茶壺，隨時準備給老爺添茶。

  「老爺，這個月的帳您看完了？」趙福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  趙世榮把帳本往桌上一拍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吐了口氣：「看完了，這個月賺得比上個月至少多了三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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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福眉目也是流露出喜色，湊過來給趙世榮添了杯茶：「老爺，這還不止呢。周邊幾個城池的鋪子也傳回消息了，咱們的鐵器賣得比以前好了不少。尤其是陳莊那把曲轅犁，供不應求，好多農戶提前交了訂金，就等著下一批貨！」

  趙世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神情有些意外：「周邊的鋪子以前一個月能賣多少？」

  趙福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：「以前一個月能賣一百兩就不錯了，這個月賣了將近兩百兩。雖然不多，但勢頭好啊！」

  「老爺您想啊，這才剛開始！等名聲打出去了，以後只會更多！」

  趙世榮贊同地點點頭。

  「陳遠那個犁頭，確實是個好東西。還有他那些鐵錠，質量更是沒的說！咱們用他的鐵錠打的鋤頭比以前的強了不止一星半點，質量上來了，價格還沒變，想要買的人更多了！」

  「是啊老爺。我聽說北邊的永安城有人專門跑來找咱們進貨，點名要咱們趙家的鐵器，這名聲算是徹底打出去了！」

  趙世榮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
  趙福愣了一下：「老爺，您怎麼了？生意好了還嘆氣？」

  趙世榮搖搖頭，低聲嘆息道：「老趙，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？」

  趙福不明白趙世榮為何這麼問，但還是回答道：「快三十年了，老爺您剛接手鋪子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邊了。」

  趙世榮點點頭：「二十年了啊，這二十年趙家看起來風光無比，但其實你我心裡都清楚，咱們趙家一直在走下坡路。」

  趙福張了張嘴，終究是沒有說出話來。

  雖說趙家表面風光，但是每年的營收都在日益下降。

  「以前青石城就咱們一家像樣的鐵器鋪，方圓百里的農戶都來咱們這兒買。可現在呢？周邊幾個城池都有自己的鐵匠鋪了。咱們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，要不是靠著老三在縣衙的關係撐著，早就被擠垮了。」

  趙福低下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，這些都是事實。

  趙世榮坐直身子，看著桌面上的帳本：「好不容易店鋪有了起色，這個機會要是抓不住，我趙世榮這輩子可就白活了！」

  趙福連忙點頭：「老爺說得對。陳莊那邊，咱們得抓緊。」

  趙世榮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步，在思索著什麼對策。

  「不行！我親自去一趟陳莊，跟陳遠談談後面的事，現在的供貨量遠遠不夠！」

  「老爺，您親自去？」趙福道。

  「嗯。這麼大的事，我不去不放心。」趙世榮說著，轉身去拿外衣。

  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。

  約莫三十出頭，面白無須，眉眼間跟趙世榮有幾分相似，但多了幾分精明。

  此人正是趙家老三，趙世康。

  趙世榮看見他，愣了一下：「老三？你怎麼回來了？不是在縣衙忙嗎？」

  趙福這時也是識趣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。

  趙世康走到桌前坐下，端起趙世榮的茶杯喝了一口，這才開口：「大哥，你這是要去陳莊？」

  未等自家大哥說什麼，趙世康率先開口。「大哥，我勸你別去。」

  趙世榮臉色順：「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雁北城的周縣令已經跟青石城縣令已經聯手了，說是要打壓陳莊，你現在去跟陳遠談生意，不是往槍口上撞嗎？」

  「周縣令跟咱們縣令聯手？他們想幹什麼？」趙世榮有些驚訝。

  這縣令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聯合起來針對陳莊？

  當時他也讓趙福去調查了一下陳莊的底細，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啊。

  趙世康冷笑一聲：「還能幹什麼？兩個縣令眼紅了唄！」

  趙世榮眉頭緊皺，兩家縣令聯手打壓，這陳莊的日子確實會不好過，但是一想起來這些日子趙家生意火熱的樣子，趙世榮有些愁態。

  「老三，你知道咱們趙家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？」他忽然開口。

  趙世康愣了一下：「大哥，你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「你在縣衙當主簿，吃的是官家飯，每月有俸祿，旱澇保收！你知道我在鋪子裡每天睜眼就得想著怎麼賺錢，怎麼養活那一大家子人嗎？」

  「這幾年，鋪子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。青石城的農戶越來越少，都跑去種地了？不，是別的城池的鐵器鋪把咱們的生意搶了。」

  「咱們的貨賣不出去，庫存積壓，要不是你這些年從縣衙拉來的那些採買，鋪子早就撐不下去了！」

  趙世榮似乎是說到心痛的地方，深吸一口氣：「好不容易遇到陳莊那些好東西，曲轅犁你知道吧？比咱們的直式犁好十倍，農戶用了都說好。還有那些鐵錠，質量比官鐵還好！」

  「咱們用他的鐵錠打出來的鋤頭，質量不僅上去了，而且價錢還沒漲，現在周邊幾個城池的鋪子都開始回暖了。你現在讓我放手？我放不了啊！！」

  趙世康抬起頭，還想說什麼：「大哥，可是縣令那邊……」

  趙世榮一擺手，打斷他：「縣令那邊怎麼樣？他能給咱們帶來生意嗎？他能讓咱們趙家的名聲打出去嗎？老三，你在縣衙待了這麼多年，也該看清楚了那些當官的，都是無利不起早。他們打壓陳莊，不過是想從陳遠身上撈錢！」

  趙世康沉默了很久，終於嘆了口氣：「大哥，我不是不讓你去。我是擔心……萬一縣令那邊知道了，我在縣衙不好交代。」

  趙世榮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老三，你放心。我去陳莊，就是談生意，不犯法。縣令要是問起來，你就說不知道。他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把你怎麼樣。」

  趙世康苦笑了一下，沒再說什麼。

  這些年趙世榮為了家族生計整個人都老了一圈，這些趙世康都看在眼裡，但是沒辦法，世道不公，趙家年年衰落……

  趙世榮轉身拿起外衣披上，叫了一聲：「老趙，備車！」

  趙福在外面應了一聲，連忙跑去準備。

  趙世康站起來看著大哥的背影，最終還是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