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醉仙居寡婦——司曲娘


  陳遠點點頭:「趙世康在縣衙當主簿,位置很敏感。萬一青石城縣令拿他開刀,趙世榮可就硬不起來了,趙家若要是倒了,那咱們的生意也就斷了。」

  陳遠站起身子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,心裡感慨道:

  「周縣令這步棋,走得確實夠噁心,但是他忘了,下棋的人可不止他一個。」

  瘸小七看著陳遠的背影,忽然覺得老爺跟往常不太一樣了。

  具體哪裡不一樣,他說不上來,就是覺得,老爺當初對付黑虎寨那群人的狠勁回來了!

  這一夜,陳遠睡得並不踏實。

  天快亮的時候,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
  可還沒睡多久,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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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老爺!老爺!」耗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。

  陳遠睜開雙眼,披了件外衣下床。

  他推開門,耗子正站在門口。

  「耗子,你這怎麼了?」

  「老爺,莊門口來了輛馬車,是個女的,說是雁北城醉仙居的,想要見您。」

  陳遠眉頭一皺。

  醉仙居?

  陳莊什麼時候和醉仙居有過接觸?

  他怎麼不記得了?

  「她說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沒說,就是說想要見見您。」耗子猶豫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「老爺,那女人看著……不太一般。」

  陳遠瞪了他一眼,耗子識趣地沒再多嘴。

  陳遠感覺這幾日就像是捅了女人窩。

  浪蕩的張儀就已經夠他受的了,現在居然又來了一個醉仙居的司曲娘。

  「讓她在議事廳等著,我換身衣服就來。」

  耗子應了一聲,轉身離開。

  陳遠換好衣服,洗了把臉,這才往議事廳走去。

  走到半路,瘸小七也拄著拐杖趕了過來。

  「老爺,聽耗子說來了個酒坊的?」

  「對,你聽說過醉仙居嗎?」

  瘸小七道:「我知道這個酒坊,這是雁北城最大的酒坊,老闆娘姓司,叫什麼來著……司曲娘。聽說是個寡婦,一個人撐著酒坊,在雁北城經營了好些年,口碑不錯。」

  陳遠腳步微微一頓。

  寡婦?

  一個人撐起一間酒坊?

  在這亂世里,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一步,絕不簡單。

  議事廳內,司曲娘早早地等著。

  陳遠邁步走進去,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客位上的那個女人。

  三十出頭的年紀,穿著一身素色襦裙。

  料子並不是名貴的東西,但是修剪得體,穿在她的身上顯出一副別樣的味道。

  那女人看見陳遠進來,站起身來,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。

  「雁北城醉仙居,司曲娘,見過陳莊主。」司曲娘說話倒是不急不慢,似乎是早就養成了處事不驚的習慣。

  陳遠點點頭,在主位上坐下。

  「司掌柜請坐。」陳遠抬了抬手,「不知司掌柜一大早登門,有何貴幹?」

  司曲娘重新落座。

  「陳莊主快人快語,那我也不繞彎子了。」

  她目光浮現一抹亮光

  「陳莊的酒搶了我醉仙居的生意。我來看看,到底是何方神聖,能釀出那樣的好酒。」

  陳遠眉頭微微一挑。

  他沒想到這女人如此直接。

  「司掌柜這話,陳某有些不太明白。」陳遠神色平淡,「我陳莊是開礦煉鐵的,什麼時候賣過酒?」

  司曲娘嘴角微微揚起,帶著一絲笑意。

  「陳莊主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錢師爺在醉仙居喝過您陳莊的酒,這件事整個雁北城都知道。」

  「而我醉仙居的生意,也正是因為你陳莊的酒,在這一個多月至少跌了三成!尤其是醉仙居那邊,訂單更是少了一半。」

  她的語氣依然平靜,但明眼人都能聽出來司曲娘話中帶刺。

  「我派人查了查,才知道那酒是從陳莊流出去的,而且,聽說陳莊的酒從來不對外售賣。」

  「陳莊主,您釀酒卻不賣酒,是看不上雁北城的酒客呢,還是……要故意擠垮我醉仙居呢?」

  此話一出,議事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陳遠聞言,沒想到是因為這件事?

  當初陳遠也不是沒有想過釀酒這一方面。

  最主要陳莊鐵礦還正在發展期間,他也挪不出來這些時間去弄新的業務。

  本來釀的酒就是為了拉攏錢師爺,卻不曾想,居然間接地導致醉仙居生意下滑。

  他更沒想到,司曲娘居然親自前來興師問罪!

  陳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說:「司掌柜好大的火氣,那酒本來是我為了招待錢師爺特意釀製的,總共也沒幾壇,至於搶了你醉仙居的生意……」

  他放下茶盞,玩味地看著司曲娘。

  「我還真不知道,幾壇酒就能把雁北城最大的酒坊逼成這樣。難不成號稱醉仙居的酒坊,就是一個空白設?」

  既然司曲娘不給面子,陳遠自然也不會給司曲娘任何面子。

  司曲娘聞言,果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
  陳遠這話說得不客氣,但確實是實話。

  他陳莊的酒再好,總共也就那麼點,況且還不對外賣,怎麼可能真的搶走醉仙居的生意?

  司曲娘之所以來,與其說是興師問罪,不如說是借這個由頭來探一探陳遠的底。

  「陳莊主說的是。」司曲娘也知道自己剛才語氣有些沖,語氣軟了下來,「是我言重了,只是做酒的人,聞過那樣的酒香,要是不搞個明白,心裡總是有些不甘。」

  她抬起頭,目光坦蕩地看著陳遠。

  「我司曲娘做了十幾年酒,自認手藝不差。可您那壇酒,我光是聞著味兒就知道自己釀不出來。所以今日登門,一是想見識見識能釀出這等好酒的人,二來……」

  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。

  「二來,我也是想跟陳莊主談一樁買賣。」

  陳遠就這樣看著她,等著她說下文。

  「陳莊主,您的酒既然能釀出來,自然也能賣。您不賣,無非是沒找到合適的路子。我醉仙居在雁北城經營多年,鋪子、渠道、客源,都是現成的。您出酒方,我出人出力,利潤五五分帳。如何?」

  陳遠端起茶盞,慢慢喝了一口:

  「司掌柜,你既然查過我陳莊的底細,就應該知道周縣令正在為難我,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合作,難道不怕惹禍上身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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