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趙班頭被降職
司曲娘聞言忽然失笑了。
「陳莊主,正因為周縣令在為難您,我才要來。」
陳遠眉頭一挑。
「一個女人,能在雁北城撐起一間酒坊,靠的並不是運氣。」司曲娘目光灼灼地看著他,「我見過的人多了。有想占我便宜的,有想吞我酒坊的,有想逼我嫁人的。可最後,他們都沒得逞。」
「周縣令是官,我是民,他要為難我,我確實擋不住。但陳莊主……」
她微微前傾了身子,眼神中充滿好奇之色。
「能讓周縣令這麼忌憚的人,我司曲娘想認識認識。」
陳遠看著她的眼睛。
她的雙眼裡並不是張儀那種赤裸裸的占有欲。
而是一種……棋逢對手的興奮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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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對視了幾息。
陳遠率先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。
「司掌柜,合作的事,容我考慮考慮。」
司曲娘也不著急,站起身來,朝陳遠行了一禮。
「那曲娘就恭候陳莊主的好消息了。」
她轉身往外走了兩步,忽然又停下來,回頭看向陳遠。
「陳莊主,能讓我嘗嘗那酒嗎?都說錢師爺為它茶飯不思,我想知道,到底是什麼樣的酒,能讓一個老酒鬼惦記成這樣。」
陳遠看了瘸小七一眼。
瘸小七會意,轉身出去,不一會兒端來一個瓷瓶。
司曲娘拔開塞子。
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,充斥著整個議事廳。
司曲娘並沒有急著喝,像是一個品鑑家一樣,將瓷瓶湊到鼻尖,閉著眼睛聞了聞,那副模樣就像是在品味什麼稀世珍寶。
隨後,她才輕輕抿上一口。
酒液入口的瞬間,司曲娘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酒意綿柔,初嘗辛辣,隨後便是達到頭顱頂端的爽感。
作為釀酒的行家,司曲娘自認為品酒無數,可像今日這口酒,司曲娘還從未喝過如此佳釀!
她的目光先是震驚,再是沉醉,最後,將一切化作一聲幽幽的嘆息。
「難怪錢師爺會瘋魔。我司曲娘佩服佩服!」
司曲娘接連說了兩聲佩服,這才將瓷瓶放在桌子上。
「陳莊主,這樣的酒,不該被埋沒。」她抬起頭,目光灼灼。
陳遠哪裡不明白她的意思,只不過現在時機不成熟,必須先將周縣令這個麻煩事解決了。
……
這幾日時間,趙班頭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。
陳遠送的那包銀子就被他藏在了床底下。
甚至有些心虛地將油布包了里三層外三層,藏在角落裡。
本來每日都要上工,好不容易晚上能夠休息,趙班頭如此年紀,還沒有孩子。
周氏本想晚上好好努力一下,卻被趙班頭折騰得每天晚上玩也玩不好,誰也睡不好。
周氏有些忍不住埋怨:「當家的,你到底是怎麼回事?!那銀子要是真不想要,我明天就給人送回去!」
趙班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。
送回去?
他倒是想啊!
可送回去了,就等於徹底斷了陳遠這條線!
萬一將來陳遠真的成了氣候,他趙班頭連個退路都沒有。
他本就是個小人物,通常都喜歡給自己留個退路,若是真的堵住了陳遠這條路,萬一……
可是如果不送回去,那這銀子可就是個把柄。
這下,讓趙班頭可是左右為難。
「再等等,再等等……」趙班頭翻了個身,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就連等什麼,趙班頭自己也不知道,他只是現在想要逃避。
今夜又是個無事之夜。
第二天一早,趙班頭照常去衙門點卯。
剛進縣衙大門,他就覺得氣氛不太對。
幾個衙役聚在一起交頭接耳,看見趙班頭進來後,一個個眼神躲閃,立刻散開。
趙班頭見狀,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他拉住一個平時跟他關係不錯的年輕衙役,開口詢問道:「老馬,這是怎麼回事?」
那衙役左右看了看,小聲道:「趙頭,您還不知道?今天一大早,周縣令說是要調整咱們衙門的差事分配,您管的那幾片街面,以後都要歸劉捕頭了。」
趙班頭臉色一變:「什麼?」
「千真萬確,而且聽說還是劉捕頭親自提議的,周縣令當場就批了。」
趙班頭鬆開手,快步往後堂走去。
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劉捕頭的聲音。
「大人放心,街面上的事交給我,保管比以前多三成。」
周縣令的聲音接著響起:「嗯,你辦事我放心。趙班頭那邊,讓他去看守倉庫吧。年紀大了,也該清閒清閒了。」
「大人體恤下屬,是趙班頭的福氣。」劉捕頭裝模作樣地為趙班頭感謝。
趙班頭站在門外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,又從憤怒變成無奈。
巡街捕盜,那是衙門裡油水最足的差事!
商戶逢年過節都要打點,攤販每月都要孝敬一份。
趙班頭能夠混到這個地步,靠的就是這份差事!
可現在周縣令就憑一句話,就把這塊肥肉從他嘴裡奪走扔給了劉捕頭!
還美其名曰退休看守倉庫?
說得好聽是清閒,說得難聽就是個清水衙門!
別說油水,就連自己搞不好還要倒貼一部分!
趙班頭心中無奈,但還是想要爭取一下,他深吸一口氣,推門走了進去。
「大人。」
周縣令看見他,臉上並沒有什麼笑容:「趙班頭來得正好,本官正有要事找你。劉捕頭提議調整一下差事,本官覺得他說得有理。你年紀也不小了,巡街捕盜風吹日曬得太辛苦。倉庫那邊比較清閒,你去那邊本官也放心。」
趙班頭聲音有些發悶:「大人,屬下……」
「嗯?怎麼?你不願意?」周縣令的聲音一瞬間冷了下來。
趙班頭抬起頭,雙眼對視上周縣令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他忽然明白了!
這不是劉捕頭的主意,這是周縣令自己的意思!
為什麼?
難道是因為陳遠那件事?
不,不可能!
如果周縣令真的知道了,就不是調整差事這麼簡單了。
「屬下……遵命。」趙班頭低下頭,把所有的情緒都咽了回去。
他沒有資本發作,萬一到最後連個看管倉庫的差事都沒有了,那他往後就要去吃灰去了。
周縣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:「這就對嘍,去吧,跟劉捕頭交接一下差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