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送去溫暖
城牆！
錢師爺忽然抬起頭：「老爺，現如今城牆修繕工程進度緩慢。朝廷撥下來的銀子大部分都被周縣令貪了，工匠拿不到工錢，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，我們可以拿這個做由頭慫恿他親自巡視。」
陳遠眉頭微微一挑，示意他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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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引出來錢師爺，自然還是需要他身邊的人來。
「周縣令這個人最好面子，只要有點事情拱火，他必定會親自前往！」
瘸小七聽到這裡，忍不住嘖了一聲：「錢師爺，你這可是把周縣令的命門摸透了啊。」
錢師爺苦笑：「怎麼說也跟了他快十年了，這點事情我要是還不知道，那我這師爺可就白當了！」
陳遠思索了一下，這件事確實可行，他點點頭，轉向趙班頭：「城牆那邊，能安排嗎？」
趙班頭一直在旁邊聽著，聽到陳遠詢問，連忙開口回答道：「城牆修繕以前是歸我管的差事，路程我心裡有數。有一段牆垛為了節省銀兩，修繕時候一直沒有補，到現在還有點鬆動，稍微動點手腳，一般人看不出來。」
「人手呢？」
「我手下還有幾個靠得住的弟兄，雖然我現在被調去看倉庫，但他們現在還認我。」趙班頭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「到時候我安排兩個人跟在周縣令身後，就算萬一沒有出問題，到時候我也能讓他們動手。」
陳遠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在思索著這個事情的可行性。
這個計劃雖然簡單，但正因為簡單，反而最不容易出紕漏。
城牆年久失修，縣令巡視時意外墜牆。
這件事要是傳出去，可是誰也挑不出毛病。
「城牆下面呢？」瘸小七忽然開口，「萬一直接摔死了怎麼辦？」
趙班頭搖頭：「那段牆不算太高，下面又是剛翻過的泥土，摔下去最多重傷，死不了。而且我會提前安排人在城牆下等著，一旦出事，立刻抬去救治。」
「大夫那邊……」錢師爺猶豫了一下，「要不要提前打個招呼？」
陳遠看向錢師爺詢問道：「你有靠得住的大夫嗎？」
錢師爺想了想：「城南的孫大夫，他口碑一直都不錯。最關鍵是他兒子剛犯了事，還是我幫忙壓下去的，他欠我一個人情。」
「那就他了。」陳遠一錘定音。
議事廳里再次安靜下來，在場眾人紛紛看向陳遠，等待著陳遠下令。
可陳遠並沒有著急，反而是放下茶盞看著錢師爺：「錢師爺，這件事成了之後，雁北城的公務可就全壓在你身上了，你有把握嗎？」
錢師爺沉默了。
他想起十年前自己進京趕考，想起了揭榜時看到自己名列三甲的那一刻，想起了因為沒有門路被頂替。
這十年來，他替周縣令處理了無數公文，替他擦了無數次屁股，替他背了無數黑鍋！
可到頭來，周縣令根本沒有把他當人！
像一隻牲畜一樣，說丟就丟。
他抬起頭，眼眶看向陳遠有些泛紅。
「老爺，我錢某自問不比任何人差！十年前我缺的是一個機會，如今老爺將這個機會給了我，我要是辦砸了，不用老爺說，我自己提頭來見！」錢師爺聲音有些沙啞，很明顯心中憋了一股氣。
陳遠看著他，忽然笑出聲。
「機會我給你，頭你自己留著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將太陽的光芒照射在屋內的木桌上。
陽光一掃屋內的陰霾。
「那周縣令那邊就按今天說的辦。」
三人齊聲應是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陳遠轉過身看向錢師爺，「動手之前，記得去給周夫人遞個話。就說，時候到了。」
錢師爺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什麼，點頭應下。
瘸小七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陳遠自然看出來了瘸小七的顧慮，笑著開口道：「小七想什麼呢？這麼入迷。」
瘸小七有些糾結，隨後還是開口道：「老爺，我認為有些不妥。」
「哦？有何不妥？」
「錢師爺和趙班頭是咱們親自吸納進來，可是這個行動里還有其他咱們沒有接觸過的人，您真的相信他們嗎？」
「就這件事？」陳遠還以為是什麼大事。
他其實早就安排好了接下來的任務。
這個任務不能失敗，陳遠向來謹慎，也不可能將這件事去和其他沒有接觸過的人一同施行，除非是真正的自己人。
「你派幾個人去給趙班頭和錢師爺說的這幾個人的親信送去一些『溫暖』，我相信看在這些溫暖的份上，他們應該會感激咱們。」
陳遠一說出這句話，起初瘸小七還沒明白。
可一聽到後面的溫暖，瞬間洞悉了陳遠的計劃。
他眼睛猛然發亮，拱手道：「老爺我明白了！我這就去安排！」
可剛走到門口，瘸小七突然想到了什麼，又折返了回來。
「老爺，有件事忘了和您說，今年開春到現在一場雨都沒下，天也比以往炎熱，周邊村子裡有幾個老人說這兆頭不太對，您覺得……」
瘸小七說到這裡也有些不太自信。
可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。
陳遠聞言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想起前世學過的那些知識。
以往如春的春雨也沒有下，這天氣確實也炎熱了不少。
若是今年真的大旱，陳遠真的該好好的琢磨一下後面的路子。
更可怕的不僅僅是大旱。
春旱來至，往往是蟲災的前兆！
在這個靠天吃飯的時代，一場蟲災足以讓千里良田顆粒無收。
「讓劉鐵柱多留意田裡的情況，有異常隨時報我。」
瘸小七應了一聲，也沒有多問，他也不是這個方面的專家。
他把今天的計劃在腦子裡從頭到尾過了一遍，確定沒問題後這才推開議事廳的門，走到院子裡。
天已經暗了下來，只有灶棚的方向亮著光。
隱約還能聽見惠娘兒和幾個婦人說話的聲音。
莊客們忙完一天的工作，吃過晚飯三三兩兩蹲在牆根底下閒聊。
看見陳遠出來，都站起來喊了聲「老爺」。
陳莊裡所有人都很感激陳遠，如果沒有陳遠，他們現在估計早就餓死在流民營，沒有餓死在流民營，也遲早被周縣令抓走當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