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巡視城牆
錢師爺從陳莊出來後,這幾日夜夜難眠。
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腦子裡全是那些事情。
錢師爺少說也跟著周縣令快十年了,從京城到如今雁北城,髒活累活可是一點沒少干,到頭來周縣令還把他當成牲畜,說丟就丟。
如今,陳遠要錢師爺親手把周縣令推下城牆,他心裡竟沒有升起半點愧疚,反倒有一種積壓多年的鬱氣終於要吐出來的暢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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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,天剛蒙蒙亮,他便早早地爬起。
換上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後,又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。
鏡子裡的人鬢角已經冒出了幾根白髮,才三十出頭的人,可看著像四十多。
這些年來,她可是沒少耗費心思為周縣令處理事務。
錢師爺深吸一口氣,推門而去。
縣衙後堂。
「大人。」錢師爺行了一禮。
周縣令正躺在太師椅上悠閒地喝著茶,嗯了一聲,便放下茶盞:「錢師爺來得正好,城西那片街面出了點事情,劉捕頭說上月收上來的銀子比平常少了兩成,你去查查看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錢師爺應了一聲,卻沒有退下,而是站在原地,欲言又止。
周縣令抬頭看他:「還有事情?」
「大人,有件事屬下不知道該不該說。」
「說。」
「城牆修繕的工作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,到現在還沒有完成。屬下昨日巡街,聽見幾個商戶正在議論,說咱們周縣令您只會窩在衙門裡收銀子,連城牆都修不好。」
錢師爺說完覷著周縣令的臉色,隨後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:「夫人昨日還跟屬下提了一嘴,說大人整日窩在衙門裡,根本不像是個做大事的人。」
聽完錢師爺的話,周縣令臉色瞬間變得陰沉!
張儀看不起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從京城到雁北城,那個女人看他的眼神永遠是俯視的。
他不敢對張儀發火,他也早已經習慣了張儀的作風,可是……
沒想到就連雁北城那批賤民也敢這樣背後說自己!
本來這幾日心情不順暢,這下倒好,火氣蹭的一下暴漲上來!
周縣令猛地一拍桌子:「錢師爺,明天本官親自去城牆巡視。本大人倒要讓那些碎嘴子的看看,本官是不是窩在衙門裡不出門的人!」
錢師爺低下頭,嘴角不經意間微微上揚,可很快恢復如常。
「大人英明!」
從後堂出來,錢師爺轉頭繞到縣衙後門,在一條巷子裡見到了趙班頭。
兩人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。
錢師爺壓低聲音:「明日巳時,周縣令會去城牆東段最靠近城樓的那一截路上。」
趙班頭嗯了一聲:「我昨晚已經上去看過了,那段牆垛在上次修繕的時候就偷了工料,稍微動點手腳,外表根本看不出來。」
「人安排好了?」
「張柱子和王老六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。」趙班頭頓了一下,隨後有些不自然的說道,「昨晚老爺已經讓七爺已經去送過溫暖了。」
錢師爺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。
沒想到老爺的動作比他想像的還快。
所謂的溫暖是什麼,他早就心知肚明。
不過就是將張柱子和王老六的家眷摸得一清二楚了嗎。
「這也好。」錢師爺點點頭,「穩妥一些准沒錯。對了,孫大夫呢?準備好了嗎」
「孫大夫也被送去溫暖了,剛才和我碰面了,一切都準備就緒!」
趙班頭說這話時,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。
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,各自散去。
一切都等到明日才能見分曉。
第二日,巳時。
一大早,周縣令早早起來捯飭著自己。
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官袍,在一眾衙役的簇擁下登上了城牆。
錢師爺跟在身側,趙班頭也早就偷偷將周縣令身邊幾個貼身護衛換了下來。
城牆邊上的工匠們早早地就得到了消息,一排排地跪在城牆兩側,低著頭不敢看駛來的周縣令。
周縣令負手而立,看著腳下這半邊破敗的邊城。
風從北邊境吹來,捲起一陣沙土!
「這就是你們這些時日修的城牆?」周縣令指著腳下一段參差不齊的牆面,眉目中有一絲惱怒。
工匠頭跪在地上,額頭貼著地面,渾身顫抖:「回……回大人的話,不是小的們偷懶,實在是材料不齊,銀子……銀子……」
「銀子怎麼了?」周縣令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,「朝廷撥的銀子本官可是一文不少地撥下去了!你們拿了銀子不好好幹活,反倒怪起材料湊不齊?!」
「難道說……是你們當中有人貪污工錢?!」
一頓話下來,嚇得工匠頭不敢再吭聲,只是不停地磕頭。
錢師爺在旁邊適時開口:「大人息怒,前面那段是上月新修的,您要不要去看看?」
周縣令哼了一聲,邁步往前走去。
趙班頭不著痕跡地朝著張柱子使了個眼色。
張柱子立馬會意,快步走到周縣令身側,扶他往那段新建好的牆垛走去。
「大人,這處的城牆都是新建的!」
周縣令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牆垛,滿意地點點頭。
他的目光被城牆外的景色吸引,扶著牆垛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。
就在這時,手底下的磚塊突然鬆動了。
牆垛上的幾塊磚塊瞬間掉落,一瞬間,周縣令失去了支撐,整個人朝著前方栽去。
周縣令摔下去的瞬間,眼睛和錢師爺對視上。
那副表情,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周縣令的慘叫聲還沒出口,整個人已經翻出了城牆。
這時,一聲悶響從城牆下傳來,趙班頭探頭看了一眼,大喊一聲救人,隨後便帶頭衝下城牆。
錢師爺緊隨其後,跪坐一團的工匠們早就亂作一團。
城牆下,孫大夫早就已經提著藥箱等著。
周縣令仰面朝天躺在地面上,四肢扭曲,嘴裡吐出血沫。
孫大夫快速檢查了一番:「傷到脊椎了!趕緊抬回去,再晚就來不及了!」
趙班頭等人連忙將周縣令抬到木板上,朝著縣衙趕去。
縣衙後宅。
自從被陳遠滋潤過後,張儀面容變得更加紅潤,甚至更顯成熟韻味。
昨夜她甚至夢見了和陳遠在馬車上的事,醒來時褻褲都濡濕了一片。
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「夫人!夫人!不好了!」丫鬟的聲音帶著哭腔,朝著張儀屋內跑來。
「什麼事?」
「大人……大人從城牆上摔下來了!」
張儀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站起身,臉上瞬間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!
「怎麼回事?人呢?人在哪兒?」
丫鬟指著前院:「已經抬回來了,錢師爺請了孫大夫正在前堂救治。」
張儀快步往前堂走去。
她用力地擠出幾滴眼淚,這才走進前堂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