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一個師爺也配坐在那個位置?


  周縣令足足昏迷了兩天。

  他睜開眼的時候,第一個看見的人是張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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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老爺,您可算醒了,我可是擔心得兩天都沒合眼。」

  周縣令想坐起來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。

  不是那種麻木,而是一種令人絕望的,毫無知覺!

  他的上半身還能微微活動,但是腰以下,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砍斷了與這具身體的聯繫!

  他驚恐地睜大雙眼,嘴唇劇烈地顫抖!

  「我……我的腿……!」

  「老爺,孫大夫說了,您從城牆上摔下來,傷著了脊椎。性命是保住了,只是以後腿都動不了了。」張儀說這話時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,仿佛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。

  周縣令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。

  他想質問張儀,想問她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自己!

  可不知為何,他此刻說話都有些不利索,甚至舌頭都有些打結。

  「老爺別急,慢慢養著,總會好起來的。」張儀站起身,將從孫大夫那裡拿的藥一口一口給周縣令餵去。

  藥的效果自然是一點用沒有,基本上都是增加氣血的,和醫治病症沒有任何關係。

  周縣令緊閉著嘴,用行動抗拒著張儀!

  勺子停在半空,張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
  「老爺,您要是不喝,身子怎麼撐得住呢?」

  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  來人正是錢師爺。

  錢師爺看見周縣令醒了,臉上浮現一抹又驚又喜的表情,他快步走到床前。

  「大人!您可算醒了!屬下擔心的……」他說著說著,聲音竟然有些哽咽起來。

  周縣令的眼珠子轉向他。

  城牆上的那一幕他還記得!

  自己即將掉落城牆的時候,錢師爺就站在兩步之外!

  那副表情更是瘮人,就像是看一個死人一樣!

  周縣令有些分不清了。

  當時城牆上那副錢師爺的嘴臉到底是不是真實的?

  還是說,從一開始,他所以為的那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錢師爺,從來就沒有存在過?

  「錢師爺,老爺這才剛醒,身子還虛著,衙門裡的事,這幾日就辛苦你多操心了。」

  錢師爺連忙躬身:「夫人放心,屬下定當竭盡全力。」

  張儀點點頭,又補充了一句:「老爺病著,不方便見客。衙門裡的事你看著辦就是,不必事事來稟。若有人問起,就說老爺需要靜養,公務暫由你代行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錢師爺應聲退了出去。

  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絲毫沒有過問當事人周縣令的意思。

  周縣令忽然明白了一件事!

  他躺在床上,眼珠子從張儀身上轉到門口,又從門口轉回張儀身上。

  這一切都是陰謀!

  這一切!都是對自己做的局!

  本來還奇怪為何突然張儀對自己轉了性!

  原來這一切都是張儀計劃好的!

  從今天起,這個房間,就是他以後的囚牢。

  另一邊,消息傳到陳莊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了。

  「老爺,城裡傳回消息了。」耗子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,「周縣令醒了。」

  「怎麼樣?」陳遠問道。

  「徹底癱了,每日必須要有人照顧!就是和老爺您當初的想法還有些差別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耗子見到陳遠如此平淡有些愣了。

  他本以為老爺會高興,畢竟周縣令是壓在陳莊頭上最大的一塊石頭!

  可此刻陳遠只是點了點頭,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
  瘸小七這時也突然問道:「老爺,那接下來該怎麼辦?」

  「等錢師爺和張儀的好消息,周縣令現在雖然癱了,但是他還活著,只要他還活著,那雁北城的天就翻不了,起碼是在外人這麼看來。」

  「他活著,起碼比讓他死了有用。」

  瘸小七點了點頭,又問道:「那翠兒那邊……」

  「過兩日,讓惠娘兒帶著翠兒去縣衙,就說,周夫人請的。讓她時時刻刻給我盯著周縣令。」

  瘸小七應了一聲,沒有多問。

  這件事也是陳遠先前決定好的。

  周縣令身邊必須要有自己人看著,禁止他接觸其他人!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縣衙二堂內。

  錢師爺坐在周縣令往日的位置上,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文書。

  這是他第一次坐這個位置!

  趙班頭則是帶著一幫衙役站在二堂門外,這也算做是錢師爺的親信。

  至於前些日子的劉捕頭,早就被錢師爺打發走了。

  趙班頭換了身乾淨的皂衣,腰裡別著腰牌,可比往日精神多了。

  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嘀咕聲。

  「不一個師爺也配坐那個位置?」

  距離近的趙班頭自然是聽見,臉色一瞬間黑了下來。

  現在既然站隊了,自然是要和錢師爺統一戰線。

  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吏身上。

  老吏姓劉,在衙門裡幹了二十多年,資歷算衙門裡最老的一批人。

  他也是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,平日裡就愛顯擺他的老資格壓力其他人。

  「劉叔,剛才那話是你說的?」趙班頭徑直朝著劉老吏走過去,說話間還算客氣。

  劉老吏冷哼一聲,並沒有否認:「就是我說的!怎麼了?錢師爺是師爺,又不是朝廷命官,這縣令的椅子他坐的?名不正言不順的,也不怕說出去被人笑話!」

  趙班頭懶得再和他廢話,朝著後面揮了揮手:「來人!拖出去!」

  王老六和趙柱子二人大步走了過來。

  劉老吏臉色一變:「你敢!我在衙門幹了二十多年,你趙班頭算個什麼東西!」

  可話沒說完,劉老吏就被拖了出去。

  趙班頭跟著走出去,在院子裡抄起一塊刑杖。

  「按住了。」

  劉老吏被按在條凳上,像是一頭待宰的牲畜,不斷地掙扎:「你們這是造反!錢師爺他憑什麼……!」

  話還沒說話,趙班頭就已經舉起刑杖,一下接著一下打在劉老吏的屁股上!

  劉老吏從原本的憤怒到最後面的恐懼,再到現在的求饒。

  「把人抬出去。」趙班頭把刑杖扔給旁邊的人,拍了拍手,「從今天起,劉老三不再是衙門的人,他的差事,另找人頂!」

  這一套雷霆手段頓時震驚了在場的所有在職人員。

  一向降低存在感的趙班頭怎麼會變成這樣?

  院子頓時鴉雀無聲。

  趙班頭轉過身,掃了一眼在場所有的衙役:「還有誰覺得錢師爺不配坐這個位置的,現在站出來,我給他也來十板子,照樣攆出去!」

  沒人敢吭聲。

  二堂里,錢師爺始終沒有抬頭。

  仿佛外面發生的事跟他沒有關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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