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醉仙居困局
孫掌柜滿意地點點頭,端起酒杯:「來,幹了這杯。從明天起,關門歇業!糧價不漲到三兩,誰也不許開倉!」
眾人歡呼一聲,高舉酒杯,痛飲!
奸商們動作很快,快到百姓們還來不及反應。
等到百姓們繼續去囤糧食買糧食的時候,卻意外發現,
各家門板上的牌子上寫著四個大字。
無糧可售!
「這是咋回事啊?昨天還開著呢!」
「怎麼可能沒糧食了!絕對是這群奸商們合起伙來欺騙咱們!」
「那咱們吃啥啊?家裡就剩半袋米了!」
糧商沒糧食了這個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城。
不到半個時辰,縣衙門口就圍滿了人。
「我們要糧!」
「縣衙不能不管啊!我家孩子快餓死了!」
……
趙班頭也是慌了,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大的場面。
他帶著十幾個衙役站在門口維持秩序。
「大家別急!錢師爺正在想辦法呢!都先回去!別在衙門門口圍著!」
沒有人動。
有膽大的人甚至開始朝著縣衙裡面擠去,場面一度要失控。
錢師爺站在二堂的窗前,看著外面的亂象臉色鐵青!
他不明白本來這群糧商們都老老實實的開倉賣糧,怎麼突然就和孫掌柜一樣,開始屯糧。
趙班頭那邊好不容易從人群里擠進來。
「錢師爺,不行啊!外面那些人根本勸不住!再這麼下去,怕是要出亂子!」
錢師爺深吸一口氣:「孫掌柜那邊怎麼說?」
趙班頭苦笑:「我去過了,這些糧商們都是因為孫掌柜的攛掇才這樣的。」
「該死的孫掌柜!」錢師爺咬著牙,心中滿是怒火!
自己這個縣衙代理縣令在孫掌柜面前宛若一張紙一樣,根本不會聽從縣令的調令。
錢師爺也第一次感受到無助!
沒有實權,沒有自己的人馬,一紙政令下去就連城中的商戶們都有膽子不執行!
沉默良久,他終於開口道:
「去請老爺。」
……
陳莊內院。
陳遠正靠在躺椅上,面前擺著幾張圖紙。
溫靈韻在旁邊收拾筆墨,有些心疼道:
「官人,您又熬了一宿。」
陳遠揉了揉太陽穴:「旱情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,得提前做準備。種不了糧食就種別的,總不能幹等著。」
周千兒和雲舒此刻也端著粥走了進來。
這幾日陳遠忙於工作,再加上張儀那邊一直糾纏著,在家中倒是少了陪伴溫靈韻三人。
周千兒有些不滿的嘟囔著:「官人,你這都好幾天不理我們了……」
陳遠正要說話,瘸小七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「老爺!錢師爺來了,說是有急事!」
不一會兒,錢師爺急匆匆地走進來。
他一進門就愣住了。
陳遠靠在躺椅上,臉色確實有些不太好看。
桌上的圖紙以及陳遠疲憊的神采,不用想就知道陳遠又忙活了一夜。
錢師爺見狀,眼眶紅潤起來。
老爺這是……為了他的事,連夜操勞!
他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發顫:「老爺,您這是……」
陳遠有氣無力地擺擺手:「糧食的事,我已經安排好了。你回去等消息就行。」
他自然是知道錢師爺來找他是幹什麼的,瘸小七在縣城的情報網又不是吃素的,但凡有點風吹草動,總是第一時間匯報在他面前。
這錢師爺來這裡,肯定也是為了這件事而來。
錢師爺聞言,愣在:「安排好了?」
「嗯。」陳遠閉著眼睛,緩了緩道「三天之內必有結果。」
錢師爺站在原地看著陳遠疲憊的臉,心頭不知為何被揪住一樣生疼。
他想起這些年在周縣令身邊,不知道幹了多少髒活累活,到頭來反倒被隨意丟棄,甚至還想要置自己於死地!
可陳遠不一樣。
陳遠為了幫他在這雁北城站穩腳跟,甚至親自為他出謀劃策,擺平一些阻攔。
「老爺……」錢師爺深深一揖,聲音哽咽。
陳遠睜開眼,看了他一眼後擺擺手:「行了行了,別酸了。回去吧,等我消息。」
錢師爺也不再矯情,陳遠現在正是休息的時候。
溫靈韻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。
其實她知道陳遠疲憊是因為畫圖紙,跟錢師爺的事半文錢關係都沒有。
但看著錢師爺那副感激涕零的樣子,她也不好點破。
算了,誤會就誤會吧,反正也不是壞事。
如果陳遠知道溫靈韻心中的想法,那他可要大吐苦水!
合著前些日子被雷霆大坐的不是你唄?!
他確實沒有怎麼為這件事忙活,但是他可是為了這件事交了不少糧啊……
等錢師爺走遠了,陳遠才這從躺椅上坐起來。
他叫來瘸小七。
「小七,城門口盯緊了,觀察使府的信使一到,立刻來報。」
瘸小七愣了一下:「老爺,您怎麼知道觀察使府會來信?」
「不該問的別問。」
瘸小七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。
陳遠端起桌上的熱茶慢慢喝了一口。
孫掌柜以為有李茂才撐腰,就能在雁北城橫著走?
如果單單是這樣,還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。
陳遠思索著,該怎麼從這些糧商嘴裡,再狠狠地敲詐一筆!
……
醉仙居的大堂里,往日這時間段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可今日,醉仙居大堂內冷冷清清,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。
其中一桌還是兩個老頭,點了一壺最便宜的酒。
一壺酒兩個人硬是分了半天,根本捨不得喝。
現在糧價上漲,醉仙居酒價也在逐步上漲,但是就算是上漲到這個地步,也是在做虧本的買賣。
一旁的夥計們更是無精打采地靠在牆邊,隨意地交談著。
「以前這時候,樓上樓下都坐滿了,現在你看看,能有幾桌人?」
「可不是嘛,糧價漲成這樣,誰還喝得起酒?」
「聽說城西的鋪子更慘,昨天一整天沒開張!」
「咱們這個月工錢還不知道能不能發呢……」
「噓,小點聲,老闆娘在樓上呢,別讓老闆娘聽見嘍。」
醉仙居二樓。
司曲娘站在欄杆後,手裡拿著一把團扇。
團扇輕輕顫抖,仿佛映襯著司曲娘的內心。
她今日穿著素色褙子,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,臉上也沒有抹任何東西。
往日那個走到哪兒都光彩照人的老闆娘,今天看著像是老了好幾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