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建一個新酒坊
她看著樓下空蕩蕩的大堂，心中滿是無奈。
司曲娘回到帳房，丫鬟春桃早就已經把帳本擺好了。
「夫人，這是這個月的帳，您過目。」
司曲娘坐下來翻開帳本，看著看著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已經連續半個月虧損了。
現在每天睜眼就是賠錢，鋪子越大虧的越多！
庫存的酒馬上就要賣光，新酒沒有材料根本釀不出來。
高粱、糯米的價格比以往漲了至少四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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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這價格都還買不到！
她甚至把周邊幾個城池的糧商都問了一遍，要麼沒貨，要麼就是價格高得離譜。
城東分號昨天一整天沒開張，就現在看來，醉仙居的情況還是最好的。
春桃站在旁邊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「夫人，夥計們都在問，這個月的工錢什麼時候發……」
司曲娘長長嘆了一口氣，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手中的帳本上，原材料那頁上面寫著：
高粱：無貨！
糯米：二兩一石！
……
這幾種原材料不是沒貨，就是價格貴得嚇人！
她靠在椅背上，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「你先出去吧。」
春桃不知該怎麼安慰，只好應了一聲退出去，臨走前輕輕帶上門。
屋裡只剩下司曲娘一個人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桌上帳本隨著風飄動。
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畫面。
那時候她才十七歲，她爹把她許給了一個開酒坊的人家。
在當地也算是一個小富豪。
但是她沒見過那個男人，只聽媒人說長得還算周正，人老實，家裡有幾十畝地，還有一間酒坊。
她就想著嫁過去好好過日子，伺候公婆，相夫教子，這輩子也就這樣過去了。
可萬萬沒想到，婚禮那天，她正期待地等待那個從未見過的郎君，帶著花轎來迎接她的時候，意外發生了……
後來她才知道，新郎迎親的路上遇上了馬匪！
等官府的人趕到的時候，整個隊伍二三十號人全部慘死，被人從懸崖上丟了下去。
司曲娘還沒有等到人掀開她的蓋頭，就已經成為了寡婦。
她的名聲，也在當地流傳開來。
婆家說她克夫不吉利，連夜把她趕了出來。
娘家本來就是將她當作一個貨品賣了出去，如今更是嫌她丟人，不讓回去。
那天晚上，她在城隍廟的屋檐下坐了一夜！
她告訴自己，這輩子不求人不靠人，只靠自己！
十年光陰眨眼而過。
她從擺地攤賣酒，到後面開了第一家醉仙居，再到現在，醉仙居在幾個城池內都小有名號。
這些年裡，她也見過不少男人，也有不少男人追求她，可全部都被她拒絕了。
司曲娘心裡門清！
那些男人看上的不是她，而是她的鋪子！和她這張臉！
沒有一個人是真的！
所以她從不信男人，也從不靠男人！
可今天，她看著桌子上的那些帳本，她第一次覺得靠自己，可能真的撐不住了……
以前她走的是平民路線，薄利多銷。
幾文錢一壺的酒，不管是苦力還是腳夫，亦或者城外的流民，人人都能喝得起。
可現在糧價比天高，平民連飯都吃不起，誰還買酒喝？
如果繼續走老路，那就是死路一條！
司曲娘拿起帳本仔細翻看起來。
她不可能關門大吉，她手下還有不少人靠著她吃飯！
如果想要在這次危機活下去，只有一條路可以走！
轉型！
必須轉型！
不再做平民的生意，做有錢人的生意。
糧荒再嚴重，有錢人照樣有糧。
他們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，該喝酒照樣喝。
只要東西好，價錢根本不是問題。
可做有錢人的生意，也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。
她手裡那些酒，平民喝著還行，在有錢人嘴裡就像是刷鍋水一樣。
這時，一道身影突然在她的腦海浮現。
陳遠！
自從上次喝了陳遠釀的酒後，那股酒香她到現在都忘不了！
做了十年酒，她自認手藝不差，可陳遠那壇酒，她光是聞著味就知道自己釀不出來。
二者差距一眼就能看出。
如果能把陳遠的酒方拿到手，釀出上等好酒，專門提供給富豪、官員、甚至皇家貴族，她的產業或許還有救！
甚至還能夠更上一層樓！
可是司曲娘還有些擔憂，陳遠會答應嗎？
上次她也不是沒有找過陳遠，只不過那次陳遠給出的答案太模稜兩可。
陳莊不缺錢，不缺糧，不缺人，憑什麼幫她？
春桃端茶進來看見司曲娘還在發呆：「夫人，要不……再去陳莊試試？陳莊主那人雖然不好說話，但上次至少沒把您趕出來……」
司曲娘沒回答，沉默了很久。
雁北城內，嘈雜的聲音讓司曲娘有些心煩意亂。
她揉了揉眉心終於開口：
「備車，現在隨我去陳莊一趟。」
在春桃備車的間隙，司曲娘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，稍微打扮了一下自己。
不管多難，出門見人，她從來不讓自己顯得落魄。
這是她這十年前就學會的規矩。
議事廳內。
瘸小七早就通報司曲娘要前來拜訪。
本就忙得焦頭爛額的陳遠，也不得不停下手頭的工作迎接。
司曲娘本就是他後續擴張的重要一環，必須要給足尊重。
更何況，這個時間段司曲娘親自拜訪，絕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。
「司掌柜，請坐。」陳遠拱了拱手，相當於打了招呼。
司曲娘還沒有坐下，再度提出了當初的那個想法。
「陳莊主，我想跟你合夥。」
只不過，上一次她是帶著傲氣而來，這次則是帶著很大的誠意。
陳遠眉頭一挑：「合夥？合夥幹什麼？」
司曲娘深吸一口氣：「建一個新的酒坊。」
陳遠靠在椅背上，示意她說下去。
上一次，司曲娘帶著傲氣前來，動不動就想要收購酒方的想法，這一點很讓陳遠感到厭惡。
反而這一次，司曲娘則是吸取先前的教訓，不再是氣勢凌人。
司曲娘把她的想法說了出來。
兩人共同出資，在城外選址建一個新酒坊。
陳遠出釀酒方子和技術。
她自己出銀子、原料採購渠道以及銷售渠道。
股份五五分，酒方歸新酒坊所有，但陳遠有優先使用權。
陳遠聽完，沒急著說話，反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。
「建造新的酒坊需要多少銀子？」
「五千兩。」司曲娘道。
陳遠看了她一眼：「你手頭有那麼多錢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