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這鹽只送不賣!
「夫人?」春桃又叫了一聲。
司曲娘回過神,放下筆,深吸一口氣。
「備車,去找陳莊主問問吧。」
司曲娘不知道自己面對陳遠的時候,心中那股感覺會不會變得更加難受,但是醉仙居的現狀是一定要做出改變的!
馬車到陳莊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,司曲娘讓春桃進去通報了一聲,片刻之後瘸小七便迎了出來,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把司曲娘領進議事廳。
陳遠正坐在桌邊看帳本,面前堆著厚厚一摞,都是瘸小七剛整理出來的莊子收支,一邊看他一邊在想著該如何把自己提純出來的細鹽賣出去。
當他看見司曲娘進來的時候,隨即便放下手裡的東西。
「司掌柜,這麼晚了,有事?」
司曲娘坐下,把蝗蟲菜遇上的問題說了一遍,從菜品的推出到客人的反饋,從粗鹽的澀味到細鹽的成本,一五一十說得仔仔細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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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遠聽完之後沒急著說話,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。
這是瞌睡來了遞枕頭?
過了一會兒,陳遠才站了起來,輕聲開口說道:「你等我一下。」
他出了議事廳,往一處十分隱秘的倉庫走去。
這裡面是他這段時間所提取出來的所有細鹽,這東西暫時還見不得光,所以陳遠便尋了處隱秘的地方將其全都藏了起來。
他用油紙包了半碗揣在懷裡,又重新回到了議事廳。
陳遠將懷裡的半碗細鹽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,隨即便看向了司曲娘:「嘗嘗這個。」
司曲娘接過了陳遠遞過來的細鹽,只是看了一眼,然後整個人頓時就愣在了原地!
白得發亮,細得像麵粉,甚至一點雜質都沒有。
她做了十幾年的酒樓生意,見過的鹽比吃過的飯還多,可從來沒見過這種成色的鹽!
為了穩妥起見,司曲娘試探性地問道:「陳莊主,這是……鹽?」
陳遠點點頭,「沒錯,嘗嘗吧,說不定你們醉仙居的問題會迎刃而解。」
聽到陳遠的話後,她捏起一點放進了嘴裡,下一秒眼睛頓時猛地瞪大!
「陳莊主,這鹽比江南的細鹽還好!您從哪兒弄來的?!」
陳遠沒有說話,只是靠在椅背上,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。
司曲娘是個聰明人,她看了看碗裡的鹽,又抬頭看向了陳遠,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漸漸變成了凝重。
「陳莊主,這鹽……您該不會是……」
「司掌柜!」陳遠打斷她,「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好。」
司曲娘沉默了一會兒,把油紙包小心地放在桌上,壓低了聲音。
「陳莊主,私自販賣鹽是重罪,朝廷對鹽的控制一向嚴格,沒有,一斤鹽都賣不出去。您不會不知道吧?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您還……」
還沒等司曲娘這話說完,陳遠便繼續說道:「販鹽的事情我目前還沒開始,我也在擔心這個,只不過是恰巧你來問我鹽的事情,我順水推舟拿出來罷了。」
「前段時間我們去端了一窩韃子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,那些只是他們的探子而已,大部隊冬日前就會到,可咱們雁北城的城牆還是破的!」
「縣衙錢庫的銀子早就花在了流民身上,這城牆只能由我來修,可銀子從哪兒來呢?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了這些細鹽上面!」
司曲娘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她看著陳遠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不是害怕,也不是擔心,而是一種心疼!
司曲娘心疼眼前這個這個男人,一個人扛著這麼多事,陳莊兩百來口人指著他吃飯,雁北城的安危也壓在他肩上!
她低下頭,聲音輕得像蚊子,「那這鹽,您打算怎麼賣?」
陳遠搖了搖頭,緩緩開口說道:「不賣,送給你用。」
此話一出,司曲娘頓時愣在了原地。
「送?您不要銀子?」
「對,我不要你的銀子,我要的是你的渠道!」
陳遠看著她,「醉仙居現在是雁北城最大的酒樓,來來往往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,我需要你把醉仙居做成雁北城最好的酒樓,讓那些人都往你這兒跑。」
「你要是實在良心過意不去的話,那就把醉仙居每道菜的成本降下來,利潤咱們對半分,這樣子你們生意能漲一大截,我也能收個成本回來。」
司曲娘懂了。
這不是賣鹽,這是在布網!
陳遠要的不是銀子,而是情報網!
她深吸一口氣,點點頭,「行,就按照陳莊主你的辦法,把用鹽的成本降下來,利潤對半分,這鹽我就免費拿走了。」
陳遠嗯了一聲,隨即扭頭看向了瘸小七。
「你去找些莊客,從那個倉庫裡面多拿些鹽,明天一早就給司掌柜送過去。」
瘸小七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,轉身便離開了議事廳。
事情說完了,司曲娘卻沒走,她坐在那兒,手指捏著衣角,欲言又止。
陳遠看著她,等著她說話,可司曲娘張了好幾次嘴,都沒發出聲音。
直到片刻之後,司曲娘才站了起來,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。
她回頭看了陳遠一眼,嘴唇微動,最終只擠出一句:「陳莊主,您……早點歇著。」
說罷,司曲娘便快步出了門。
春桃在門外等著,看見她出來,笑嘻嘻地湊過來。
「夫人,您怎麼紅了?」
「閉嘴!」司曲娘瞪她一眼,快步上了馬車。
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回走,司曲娘靠在馬車上閉著眼睛,心跳得厲害。
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了深夜,司曲娘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,因為她只要眼睛一閉,腦子就全都是陳遠今天在議事廳看著自己的那副樣子!
陳莊主……你當真看不出來我今天臨走的時候想說什麼嗎……
司曲娘望著窗外的月光,心中想著陳遠這會兒會不會正在跟他那幾個娘子……
最終,司曲娘竟是按捺不住,緩緩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被子裡面,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,反正過了一刻鐘的功夫,她才算是滿頭大汗地沉沉睡去。